跟在老祖宗嬴政身后,前面的学子主动替两人让出一条道,很快便看见了勤创造出来的扫地‘机器人’。
“还真是个‘人’。”
丁川看到公输执制造出来的机器人,忍不住低声感叹了句。
只见在他们前面空地上,一个由无数木块拼凑起来的缩小版人,正在仔细打扫着地面。
不过,其内部缺少了辨识芯片,因此它并没自动辨识垃圾或杂物的能力,只能是把它放在哪,它就扫哪。
哪怕地面根本没垃圾或杂物,它依旧在机械地挥动着小扫帚不停地扫。
但,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对未见识过现代高科技的人来说,能做出这样可爱又能动弹的机械人,真的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果然不愧是尚未被儒家打压的祖宗们,这创造力,简直比想象中强大得多。
嬴政没见识过丁川口中的机器人长什么模样,但对眼前这只迷你版机械人却十分感兴趣。
只见他抚掌大笑:“哈哈哈……妙,妙啊。哪位学子做出来的?此物可能批量创造否?”
若可以,大秦皇宫内的清洁,完全可以用这样的机器人做,一来可将这批人省下来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二来,既然是创造出来的‘人’,就不存在被外人买通的危险,何乐不为?
“禀陛下,此物乃学生刚刚完成组装的,其零件学生早就开始打磨准备了,只是今日方趁此机会组装完成。”
执越众而出,拱手见礼后禀报道,“此乃学生尝试之作,还有诸多不足之处,暂时无法批量生产。”
“还请陛下稍微再多给学生点时间,让学生将之优化后再献予陛下,不知可否?”
“善。”
嬴政满意道,“朕等着,你生产出第一批机器人,定当送往章台宫,朕重重有赏。”
“唯。”
执听到陛下如此认可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心情极好,“同时谢陛下认可,学生定当创造出更好之机器人。”
“川川觉得如何?”
嬴政朝执颔首后看向丁川,“你怎地不出声?”
“执同学非常了不起。”
丁川先对公输执进行了认可和赞同。
为了有足够说服力,她还双手同时竖起大拇指,让公输执知晓自己真在夸他。
“仅通过我的一些粗浅描述,便能制造出这等‘机器人’,你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真的非常了不起。”
“不愧是我华夏匠人始祖公输班老人家的传人。”
“但是……”
说这两个字的是公输执自己,他含笑看着丁川道,“先生,您一般这么说话时,后面总会跟着这两个字。”
“还请您明说,学生必定认真听取建议,争取将之创造得更好。”
丁川:“但是你创造这个只能说是‘机械人’,不能算是‘机器人’。”
“嗯?”
嬴政听到这两个词,都不免产生了兴趣,“川川,此乃何意?机械人与机器人之间有何区别?”
丁川笑着解释:“咱们眼前这个,是靠机关齿轮驱动,只能按照固定的动作不断重复运动,没办法根据环境变化调整动作,更没办法分辨识别何谓垃圾何谓无用杂物,所以只能叫它机械人。”
“而我口中说的机器人,是有一定自主能力,能自动接收主人的指令,甚至在主人的指令不够全面时亦可识别周围环境,分辨哪些是需要清理的垃圾,哪些是需要整理的杂物,调整自己行动,甚至做出跟人差不多的判断的机械造物,哪怕指令变了,它也能跟着做出调整变化,这才是真正的机器人。”
公输执闻听到这些,不由摸着脑袋茫然道:“这……如何做得到?”
丁川:“它需要一种名叫芯片的东西,就像人的大脑或心脏一样,芯片里面我们提前写入想让机器人达到的标准。”
“然后再通过特殊方式进行认主,之后它的主人可根据自己需求要求机器人做什么事。”
“不过别着急,这些相对你们来说,过于先进了些,暂时还没办法实现。”
”所以,我才说勤同学能创造出这样的机械人,已经非常之了不起了。”
这席话让公输执陷入沉思,口中呢喃:“还能这样?可如何给机械人装上大脑或心脏呢?”
“别着急啊,先生都说这对我们现在来说太过先进,我们做不到也不丢人。”
王离轻拍他肩膀,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嬴政听着丁川的解释,不由捋着胡须笑道:“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咱们大秦现在这个机械人还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往后改进优化的空间很大。”
丁川颔首:“是的老祖宗,你们这能出现第一只机械人已经非常了不起,”
“确实非常了不起。”
嬴政含笑看向公输执,“年轻人不错,来人拟旨,公输执创造有功,赐二等爵上造,食邑百石。”
“唯。”
旁边的新任中车府令赵直答应一声,连忙掏出纸笔,快速记录下陛下旨意。
这是临时记录,稍后回去会有正式皇家颁旨之专用帛正式写下圣旨,方可颁发到当事人手中。
“谢陛下赏赐。”
公输执听到陛下这旨意,立即跪拜而下,“此乃学生该做的,当不起陛下如此夸赞。”
“当得起。”
嬴政心情愉悦,亲自伸手搀扶起眼前少年,“你好好努力,若能早日将机器人创造出来,朕还有重赏。”
“当然,你若能将这机械人改造理更好,可用到皇宫,朕亦有嘉奖予你,可有信心?”
“请陛下放心,学生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陛下和先生之期望。”
公输执激动得清秀脸庞通红,丁川都担心他因此脑溢血而亡。
旁边听到这消息的众学子,对此十分艳羡,同时内心也暗暗发狠,一定要创造出对大秦,对陛下有用的东西。
执同学今日之荣耀,亦乃我等明日之成就。
有了这样的动力,众人连忙朝丁川和嬴政拱手后,回到自己的创造岗位,继续忙活自己的发明创造。
而丁川见此不由笑了:“老祖宗,您果然是用人高手,任何人在您这都恨不得为您死而后矣。”
“你学那什么丝技术学得怎样了?”
嬴政回头看向她,“还有那什么无痕什么来着,都学好了?”
“嗯。”
丁川用力点头,“因为有一定基础,再经过公输家和墨家的工匠们指点,自己也亲自上手实操过,确实学好了。”
“行啊,学好就行。”
嬴政颔首,“朕没想到,在我大秦便有的技术,你们后世竟然失传了。”
“没办法啊。”
说起这个丁川就满脸痛心,“从您这时代到我们那时代,两千多年,实在过于久远了。”
“历史上大秦咸阳刚被破便被人一把火烧干净了。”
“许多珍贵典藏或许从那时期起便被毁了。后面独尊儒术,其它各行业便逐渐被边沿化,被各种打压……”
后面的话即便丁川不说,嬴政亦知,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流传下来的东西,其生命力究竟得多强可想而知。
嬴政大手轻拍在丁川肩膀上,让她肩膀往下一沉。
大手快速撤回去,话却从头顶传来:“如今好了,你可以亲自将一些珍贵典籍带回去。”
“即便我大秦依旧逃不过历史命运,至少你带回去的东西保住了。”
“晚辈亦是如此想,因此,这次回去,我希望哲公子能将我需要的书籍都整理妥当。”
丁川又恢复了欢快活泼,“没整理完全,但能带多少回去便带多少回去吧。”
“凡事总得慢慢做,不可急于一时。”
“嗯。”
嬴政颔首,想到另一件事:“对了,你问朕,去现代的人员数量,朕现在可答复你。”
“多少?”
听到此,丁川眼前一亮,希冀地看着嬴政,“老祖宗,人口不能太少,少了你们将来在现代人手不足也不好。”
“但也不可过多,过多也说不过去。”
“毕竟即更在山里隐居,人口过多的话,生存条件和生产环境都满足不了你们的需求。”
嬴政看着她,随口说出一个数字:“人如何?”
听到这个数字,丁川惊得下巴险些掉地上:“老祖宗,您这是准备把整个咸阳的人全送现代去啊?”
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要如何安排?
他们都能自成一村了甚至自成一镇了,这人也太多了。
“要不,你直接与你们那里的掌权者沟通联系?”
嬴政并未回答丁川的问题,又提出个建议,“朕和朕的臣子们也想去现代见识见识,可大秦也离不开他们。”
“数字说死了,未来就不好再增加旁人过去,而前去现代的人,也不能始终不让他们回大秦。”
“他们的根始终在大秦,不能因为入了现代就忘了自己的根。”
“从现代学会了全新知识回大秦,要替大秦开疆拓土,留在现代反而为你们现代增加负担,你说呢?”
“川川觉得,朕这提议如何?”
“这……我……”
丁川也不是不接受嬴政的提议,但,此事太大,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老祖宗,您给我点时间,让我仔细想想。”
以前她没往这方面想过,是因为不知大秦人能否去现代。
如今既然老祖宗都提出来了,那自己便不能再装糊涂。
毕竟,大秦需要的是大力支持,而自己能带来的支持太小。
反而是能从大秦带回去的东西却多得自己有些消化不了。
若……
“无妨,还有时间。”
嬴政轻拍她肩膀,“不着急,你慢慢想,朕和大秦等着你。”
“当然,若你们那有人想来大秦见识下祖宗们的技艺,亦可带来。”
丁川:“老祖宗,您这样说晚辈还能说什么?”
若自己老师知晓此事,怕是第一个就想跟着来大秦,哪怕完全不知时空穿越对他身体会造成什么反噬,他也会来。
可在未得到有关单位同意之前,她可不敢将这么一位国之柱石带来冒险。
所以,此事还真离不开有关单位参与,更不能再靠自己和家人偷摸着干。
“走,去那边看看,好像又有学子创造出新东西了。”
嬴政见她脸色变来变去,没再为难她,而是拉着她朝另一边走去。
同时有人过来禀报:“禀陛下,墨家玉勤学子创造出射程极远的武器,正准备去外面试用。”
“哦?有多远,比我秦强驽还远?”
嬴政听到这消息,竟然没听说公输执创造出机器人时那般激动,但脚步还是往那边走去,“川川,随朕看看去。”
“好。”
丁川笑了。
她相信玉勤同学若真创造出远程武器,绝不会仅超过秦强驽一点点。于是大步跟在嬴政身边。
“老祖宗,要不您猜猜,勤同学这次创造的新武器,比秦强驽厉害多少?”
嬴政侧头看向她,略一沉吟后方道:“川川似乎对这个学子十分赏识。”
“晚辈对大秦的每位学子都十分赏识。”
丁川笑道,“因为他们都是未经历过后世网络各种消息污染的璞玉,只要稍加打磨便可绽放出璀璨光芒。”
“之前的公输执同学如此,此刻的玉勤同学亦如此,未来还有哪些优秀学生会脱颖而出,晚辈亦难猜测。”
“哈哈哈……”
嬴政听到此,不由爽朗大笑,“听川川如此说,朕心甚悦。”
他们还没靠近玉勤同学那边,另一边又有人发出惊叹:“哇,这也太厉害了吧。”
“如此沉重,它竟然能轻松搬起。”
“莫非这便是先生口中所说之起重机?”
“不完全是,应当算是其初始形态,有了这个,修筑长城,是否可少用些民夫了。”
此话一出,现场有片刻安静,围在那的学子们不由向四周张望,生怕这话被人听了去禀报给陛下。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陛下就在不远处,正与川川先生一同往这边看来。
“陛下,学生……学生……”
刚刚说出那句话的学子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连地上散落的一些杂物器具都不顾,就那么直直跪下。
丁川看到这一幕,都不由替他感到痛。
其余学子见此没人上前阻止,反而跟着跪下。
丁川:这……便是始皇帝之威吗?他还什么都没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