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想起方才虞无梦奋不顾身跳进水里救自己的事，她面上浮现出凄惨的苦笑。
“是啊，我该谢谢你们的。”
韩意可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希望我们去救你。”
“怎么会？我一点都不想死，幸好你们及时出手救了我。”玲珑顿了顿又冒出疑问。“你们为什么会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
虞无梦道：“我们发现你的样子不对劲，担心你会出事，就一直默默地跟在你身后。”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们。”
这一次玲珑的道谢要真诚很多。
虞无梦追问：“你说你不想死，那你为什么会跳进荷花池？”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到荷花池里有个熟悉的身影，看着很像是阿攸。我以为是他贪玩不小心落水了，便跳下去想要救他，但我忘了自己压根就不会游水，掉进水里后我整个人就开始往下沉，如果没有你们，我应该已经淹死了。”
玲珑说到这里，面色越发惨白，眼神又开始变得空洞起来。
见她状态不对劲，虞无梦立刻又掏出指骨，按在她的眉心处。
玲珑眨了眨眼，眼神又恢复了神采。
她看着虞无梦手里拿着的指骨，惊疑不定地问道：“这是人的指骨吗？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是文婆婆留给你的吗？”
虞无梦没有回答，她将指骨收入怀中，继续之前的话题。
“我们没有在荷花池里看到别人。”
玲珑轻声道：“那就是我产生幻觉了，我可能很快就要死了。”
虞无梦紧盯着她：“你为什么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你是不是看到过什么？”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们，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玲珑的说辞跟文婆婆生前说的话几乎一样。
虞无梦猜测道：“你是不是也被邪祟给盯上了？方才你之所以会产生幻觉，就是邪祟在捣鬼，它想害死你。”
闻言韩意可和阿惠都很震惊。
她们知道虞无梦口中所说的邪祟就是诡魇，玲珑会被诡魇盯上，这说明玲珑已经触犯了禁忌！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玲珑仍是拒绝回答：“这些事情你们知道得越少越好，你们快走吧，趁着邪祟还没有盯上你们，你们赶紧离开王家。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把阿攸和阿矜也一起带走吧，他们两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是最无辜的人，不该被牵扯到这趟浑水中来。”
说到最后她已经是哀求的姿态。
看得出来，此时的玲珑近乎绝望，她已经知道自己难逃一死。
虞无梦劝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现在放弃为时尚早，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邪祟盯上？”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韩意可和阿惠全都竖起耳朵等着玲珑的答复。
玲珑看出她们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遂借此跟她们谈条件。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要答应帮忙带阿矜和阿攸离开，将来你们要代替我好好地照顾他们，直到他们长大成人为止。”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非常过分了。
但虞无梦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好！”
反正这是噩梦世界，梦醒之后就什么都没了，因此她答应得毫无心理负担。
玲珑不放心：“你发誓。”
虞无梦立刻指天发誓：“我要是说话不算数，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玲珑自己就是妖怪，她深信举头三尺有神灵，因此她很相信誓言。
她道：“我是在看过周班主编写的《贤妇谣》后，才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不仅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脑子也晕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很难受。”
虞无梦若有所思：“《贤妇谣》么？”
“是一些戏曲唱词，我记得开头是……”
虞无梦捂住她的嘴：“不用复述出来。”
既然玲珑是在看过《贤妇谣》的内容后出现异样的，就说明《贤妇谣》是触犯禁忌的关键，如果再让玲珑复述一遍，在场三人也得触犯禁忌。
等她收回手，玲珑方才开口：“其实《贤妇谣》里面写的唱词都挺正常，我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虞无梦淡淡地道：“正因为看起来正常，才会让你放下戒备，令你在不知不觉间中招，可能等你死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死。”
这番话听得玲珑一阵后怕。
韩意可担忧地道：“今晚周班主就要表演《贤妇谣》，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去听戏，这岂不是要让所有人都去死吗？”
阿惠恳求道：“玲珑夫人，你能否下个命令，让戏班停止排演新戏？”
玲珑很为难：“是老夫人让戏班排演新戏的，那个周班主明显只听老夫人的话，就算是我出面，周班主应该也不会理会，除非你们能说动老夫人改变主意。”
韩意可立刻道：“我们这就去找老夫人，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让她放弃排演新戏！”
“这恐怕很难，刚才周班主是先给老夫人看的戏本子，然后再给我看的……”
韩意可脸色一变：“也就是说，老夫人也已经被邪祟盯上了？！”
阿惠喃喃自语：“那她现在会不会已经……”
方才玲珑能逃过一劫，是因为虞无梦及时出手干预，但王老太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在没有人出手相救的情况下，她应该很难死里逃生。
玲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她的身体又开始哆嗦起来，失神地念叨：“难道我们全家人都注定难逃一死吗？先是王生，然后是母亲，最后是我……”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虞无梦对阿惠和韩意可说道：“你们去看看王老太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她还活着，就把她保护起来。”
韩意可小声道：“那她若是死了呢？”
“那就查一查她的死因，我们或许能从中获得一些线索。”
“嗯。”
韩意可和阿惠一起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虞无梦和玲珑，虞无梦看着渐渐又失去神智的玲珑，再次拿出指骨抵住玲珑的眉心，同时问道。
“你的女儿阿矜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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