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紧接着又道：“我请村里的文婆婆帮你算过八字，她说你子女宫太弱，注定子嗣会很艰难，但只要努力的话还是有可能生出孩子的。”
女人低着头默默听训。
虞无梦和另外那只黑猫趴在窗台上，她注意到王老太的视线往自己这边瞥了一下，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很准。
王老太说：“我听说猫狗这种畜生养得久了，也会占据子女宫，它们会阻碍你怀孕生子，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那两只猫崽子扔了。”
女人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顺从。
她抿着唇不肯答应。
王老太很生气：“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嫁进门已经五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知道村里那些人都怎么说你的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有人劝我把你休了，我直接就把那人给骂了回去。”
女人抬起头，眼眶泛红：“娘。”
王老太放缓语气：“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有老糊涂，王生整日只知道读书，我又身体不好，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都得靠着你，这五年来你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不管外人如何议论你，我都从未想过要让王生休掉你，你永远都是我们王家唯一的儿媳。”
女人眼中含泪，哽咽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没能为王家传承香火，是我让娘在外人面前丢脸了，对不起。”
“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悉心照料，我这把老骨头未必能活到现在。”王老太握住她的手，眼中同样含泪。“我知道你对那两只猫崽子有感情，可越是这样，你越不能留着它们，就当是我求你了，为了王家的香火，把它们扔了吧。”
王老太说着就弯曲膝盖，竟然要下跪。
女人被吓得慌了手脚，赶忙扶住王老太。
“娘别这样，我答应你就是了！”
王老太立刻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王生没有娶错人。”
虞无梦死死盯着王老太，心中的怨恨急剧攀升。
她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扑上去咬断王老太的脖子，但残留的理智让她忍住了没动。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女人，虞无梦心中的怨恨渐渐变成了悲伤。
女人将两只猫咪抱起来，哭着道歉。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护不住你们。”
黑猫的意识驱使着虞无梦抬起头，伸出猫舌头舔掉了女人脸上的泪水。
女人抱着它们走了很远的路，最后来到山中。
“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被坏人抓去了。”女人将它们放在草地上，又从怀里拿出两个窝窝头，这是她的早饭，她没舍得吃，全留给两只猫咪了。
“你们饿了就去找东西吃，山上有泉水，还有野果子。”
女人摸着两只小猫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浓浓的不舍与担忧。
“我走了。”
女人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路后忍不住停下，回头往后望去，看到那两只小猫又跟了上来。
她立刻做出驱赶的动作，并用非常凶恶的语气逼迫两只小猫停下。
最后虞无梦和另外一只黑猫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越走越远。
但女人不知道的是，猫的嗅觉是很灵敏的，即便看不到女人的身影了，它们依旧可以根据女人残留的气味，找到回家的路。
两只小猫走了很远的路，它们终于在天黑之后又回到了王家。
女人看到它们的时候大吃一惊。
两只小猫又累又饿，站都快站不稳了，女人不忍心再将它们赶走，于是她瞒着王老太，悄悄地将两只小猫养在了柴房里。
可纸包不住火，王老太最终还是发现了两只小猫，她大发雷霆，勒令女人在家闭门思过。
随后王老太亲自拎着两只小猫出门。
她特意选了个很偏僻的树林，用麻绳绑住小猫的四肢，将它们挂在树上，这样它们就没办法再跑回家。
麻绳将虞无梦勒得非常难受，她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桎梏，反而把皮毛磨破，流出了血，骨头似乎也错位了，痛得要死。
血腥味吸引来了野狗，但它无法上树，只能对着树上的两只猫狂吠。
长时间不吃不喝，虞无梦开始头晕眼花四肢乏力，身体不受控地抽搐发抖，她知道这是脱水的症状，必须要尽快补充水分，否则将会有生命危险。
可麻绳将她绑得太紧了，她动弹不了，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荒凉了，连一个过路人都没有。
没有人能帮她解绑。
饥饿令她腹中犹如灼烧般痛苦，喉咙干渴到了极致，她尝到了血腥味，那是嘴里流出的血。
她不想死。
黑猫的意识也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不肯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是女人找过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索，将两只小猫放下来。
虞无梦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料想应该很凄惨，否则女人也不会抱着它们大哭不止。
她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虞无梦的胸腔里充斥着浓浓的怨恨和不甘，她有种强烈的毁灭冲动，可女人将她紧紧地抱住，带着温度的泪水砸落在她身上，让她的那份怨恨渐渐变淡了。
最后就只剩下不甘。
女人徒手挖了个坑，小心翼翼地将两只小猫放进去。
直到此时此刻虞无梦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具小猫尸体了。
难怪她动不了，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女人跪坐在地上，一边将泥土推进坑里，一边哭着说道。
“如果有来生，希望你们能投胎成为我的孩子，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护着你们。”
活着的黑猫听不懂女人说的话，但死后的黑猫听懂了。
它们想要完成女人的心愿，它们想要成为女人的孩子。
虞无梦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根猫毛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女人的身体里。
女人亲手埋葬了两只小猫，然后带着满心的伤痛离开。
回到家中，女人还得重复之前的生活，她甚至连指责王老太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她依旧起早贪黑地干活，身体越来越干瘦。
直到某一天，她忽然晕倒在了灶屋里。
村中没有郎中，王老太只能请文婆婆来给女人看病，谁料文婆婆竟语出惊人。
“你家儿媳这是怀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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