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意可眼睁睁地看着周班主带走了秋雁和阿昕。
她心里万分担忧,扭头去看玲珑和阿惠,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玲珑满心疲惫,没心情跟她慢慢解释:“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阿惠留下来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跟韩意可说了一遍。
韩意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发展,她们原本想要检举揭发周班主偷盗族谱,结果周班主不仅没事,反倒又往虞无梦身上泼了一盆脏水。
现在虞无梦成了众矢之的,局势对她们越来越不利了。
阿惠原本还希望虞无梦能帮自己对付周班主,但现在虞无梦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她肯定不能再指望虞无梦了。
她看着面前的韩意可,忽然问道。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韩意可道:“我要看着陆云起。”
这也是虞无梦之前就交代她去做的事情之一,虞无梦说陆云起很可能活不过今晚,让她一定要盯着他,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阿惠对陆云起的死活不感兴趣,她的目标只有周班主。
她问:“你难道不想知道那本族谱到底去了哪里吗?”
韩意可反问:“你难道有什么线索?”
阿惠分析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跟在周班主身边,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把族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样他才能时刻确定族谱是否还在?”
“可今天他们把周班主全身上下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搜到。”
“所以我猜测,他可能已经把族谱给毁尸灭迹了,反正他已经看过族谱了,族谱里的内容他应该都已经记在了脑子里,那本族谱对他而言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不如销毁干净,这样还能免去后顾之忧。”
韩意可认同她的猜测,但这样一来她们就不可能找得到族谱,更没法借此指认周班主。
阿惠说:“假设族谱已经被销毁,这件事肯定只有周班主一个人知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做个局。”
接下来她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韩意可觉得可行。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分头行动。
韩意可去寻找笔墨纸砚,阿惠去寻找鞋子。
……
虞无梦背着文婆婆回到了家中。
屋内还维持着她们前日离开时的景象,鸡棚里的大公鸡已经把食槽里的米糠都吃完了,正饿得嗷嗷叫唤。
虞无梦去后院打水的时候,顺带往食槽里加了些米糠和水。
她用帕子沾水,帮文婆婆把身上的血污擦洗干净,并为文婆婆换上干净的衣物。
文婆婆脸上的纱布被拆掉,露出严重烧伤的面颊,眼眶里面黑黢黢的,周边还能看到翻卷的皮肉。
虞无梦小心翼翼将眼珠子放回文婆婆的眼眶里,并帮她把眼皮合上。
随后虞无梦把文婆婆抱去后院,她将柴房里囤积的柴禾全部搬出来,堆在空地里。
文婆婆被放在了柴禾堆中间,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闭着,模样看起来非常安详。
虞无梦用火折子点燃柴禾。
很快柴禾堆就燃烧起来,文婆婆被火焰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
虞无梦回想文婆婆临终前说的那些话。
假设诡魇是王范氏,那么文婆婆认识王范氏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文婆婆临死前一直在认错,她到底做过什么对不起王范氏的事?
她硬生生掏出了自己的眼球,还喊着自己看见了,但很快又改口说自己没看到。
她说自己是个瞎子,所以什么都看不到。
这话听起来就很奇怪。
感觉像是文婆婆为了证明自己看不到,所以强调自己是个瞎子。
这种倒因为果的说话方式,让虞无梦心里冒出个猜测——
或许文婆婆不是瞎子。
她的眼瞎其实是假装出来的,因为她要利用瞎子这个伪装,来证明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虞无梦快步回到文婆婆居住的卧房,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拿出个瓦罐,揭开罐口的密封油纸,从里面掏出许多碎银和铜板,还有房屋地契,被放在最下面的是一本手写册子。
这就是文婆婆亲笔写的心得,虞无梦坐在门槛上,开始低头翻看这本心得。
文婆婆的文化水平不高,所用词句都很浅显易懂,这正好方便了虞无梦,她一页页地翻看过去,不厚的册子很快就被她看完了。
这里面记录着文婆婆历年来驱邪做法的经验总结,她就像是生怕看书的人看不懂一般,特意将各个驱邪方法罗列清楚,写得明明白白,恨不得将自己的经验全部塞进看书人的脑子里。
能写得如此事无巨细的地步,说明文婆婆很久以前就已经预料到自己可能会死,她怕自己来不及把阿梦培养成独当一面的神婆,所以把自己毕生的经验都记录了下来。
这本册子承载着文婆婆对阿梦的关爱。
虞无梦垂眸看着书中密密麻麻的字,可以看得出来,文婆婆为了能让她看明白,每个字都尽量写得工整端正。
可一个眼瞎多年的老者,如何能写出这么多清晰端正的文字?
这本册子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据。
它证明了虞无梦猜得没错,文婆婆根本没有瞎,她的眼盲其实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为求自保只能这么做。
她看到的事情很可能跟王范氏有关,但她却假装没看到,这对王范氏造成了伤害,所以她才会不停地道歉认错。
文婆婆之所以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可能也跟这件事有关。
因为她谎称自己看不到,所以诡魇就让她挖出自己的眼珠子,让她真的看不到。
假设这个推测成立的话,那么另外三人的死法很可能也跟王范氏生前遭受过的伤害有关。
阿梅和春生都是死于窒息,他们死前都曾疯狂抓挠自己的脸颊和身体。
王生是上吊而死,他的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只是房间里满地都是散落的纸张。
虞无梦沉浸在思考之中,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等她回过神来,太阳已经西斜,火堆渐渐熄灭,文婆婆已经被烧成焦炭,碰一下就碎成了许多块。
虞无梦遵照文婆婆的遗愿,在后院挖了个坑,将文婆婆的骨灰埋了进去。
天色渐渐变黑,恍惚间虞无梦似乎又听到了猫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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