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宝殿。
三十三重天之上,常年仙雾缭绕,瑞气千条。
今日的朝会一如往常,仙官神将分列两旁,低垂着眉眼,听着值日星官诵读下界琐事。
“嗤!!!”
毫无征兆地,两道实质般的璀璨金光自下界破空而来,犹如两柄撕裂穹顶的利剑,直直刺入凌霄宝殿。
那刺目的光芒,晃得殿内一众仙家纷纷抬袖遮目,原本庄严肃穆的朝会立刻出现了一阵骚动。
“千里眼、顺风耳,速去南天门外探查,是何方妖孽在下界作乱!”
昊天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多时,两员神将步履匆匆地返回,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单膝跪地,神色间带着几分古怪。
“启奏陛下,臣等查明,那金光并非妖孽作祟。”千里眼抱拳说道。
顺风耳紧接着补充。
“乃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上,一块仙石孕育出了一只石猴。”
“方才那金光,正是他出世时目运双瞳所致。”
此言一出,殿内众仙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四起。
在场的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人精,谁不知道那花果山的神石底细?
那可是西方佛门为了大兴而苦心孤诣筹谋的“天命之子”,是西游量劫的绝对核心。
昊天微微前倾着身子,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龙椅的扶手上,食指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金丝楠木,发出一阵沉闷的“笃笃”声。
“哦?佛门的那颗棋子,终于落盘了么。”
昊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老谋深算的深沉。
太白金星见状,上前一步,甩了甩手中的雪白拂尘,压低声音试探道。
“陛下,这石猴干系重大,我天庭是否要派人下界,稍加引导?以免被旁人抢了先机。”
“引导?不必。”
昊天摆了摆手,身子重新靠回椅背,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冷眼旁观的从容。
“西游量劫,说到底是他西方二释自导自演的戏码。”
“我天庭出人出力,不过是顺道分一杯羹罢了,何必替他们去操这份闲心?”
说到这,昊天目光一转,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云海,落在了九州那座宏伟的人皇宫上。
“况且,如今那大梁人皇姜阳,正倾尽九州之力,用他那套古怪的‘蒸汽工业’与‘法教编制’,疯狂同化东胜神洲。”
昊天抚了抚长须,笑意更浓,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这猴子偏偏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传朕旨意,天庭众神皆按兵不动。”
“朕倒要看看,面对这尊佛门的天命之子,那向来霸道的人皇,会如何应对!”
……
大梁皇都,人皇宫。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青烟在半空中勾勒出各种奇异的形状。
姜阳一袭玄色常服,端坐于宽大的龙案后。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手中朱笔飞速批阅着来自东胜神洲的基建进度折子。
“嗡——”
案头的一面青铜古镜泛起阵阵水波般的涟漪,随后,申公豹那张狭长似豹的面孔浮现在镜面之中。
他身穿黑紫色道袍,眼角闪烁着幽光,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臣申公豹,叩见陛下。”
“免礼,何事禀报?”
姜阳头也不抬,朱笔在折子上勾勒出一个鲜红的“准”字。
“回陛下,就在半个时辰前,花果山那块补天神石破裂,一只石猴出世了。”
“其双目射出金光,直冲天庭,动静极大。”
申公豹语速极快,将天网司刚刚截获的情报和盘托出。
姜阳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透着一股早知如此的平静。
“终于出来了么。菩提那老家伙,看来是真急了。”
姜阳随手将折子扔到一旁,靠在椅背上。
“陛下,这石猴乃是量劫核心,佛门必定会千方百计引他入局。我们需要采取行动吗?”
申公豹试探着问道。
姜阳轻敲着桌面,思忖片刻后开口。
“天网司照常监控东胜神洲的佛门暗桩即可。”
“至于那花果山,撤去所有明面上的眼线,任由那猴子在山里折腾,顺其自然,不必去管。”
申公豹迟疑了一下,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担忧:“陛下,若放任不管,万一被那菩提老祖趁机收为徒弟,传授了神通,岂不是如了佛门的意?”
“他收不到的。”
姜阳直接打断了申公豹的话,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御书房那巨大的九州堪舆图前,指尖划过东胜神洲的疆域,声音透着掌控一切的霸道。
“傲来三国发展迅速,大批我大梁的移民已经落地生根。”
“不出一年,花果山周边的荒野就会变成大梁的矿场与城镇。”
“轰鸣的蒸汽机、免费的医疗、一日三餐管饱的福利,还有那严苛到连神仙都要打工的律法。”
姜阳伸出右手,五指用力一握,仿佛将整个天下都捏在了掌心,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朕要用这滚滚红尘的烟火气,把花果山围成一座孤岛!”
“等那猴子玩腻了山林,走出水帘洞,他看到的将不是什么求仙问道的仙山,而是我大梁繁华喧嚣的工业重镇!”
姜阳眼中精光暴闪,降维打击的智谋展露无遗。
“到那时,他若是想学本事,选择多的是!菩提老祖拿什么跟朕争?”
青铜古镜中的申公豹听得目瞪口呆,随后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陛下圣明!臣这就去办!”
……
与此同时,东胜神洲,花果山。
这里钟灵毓秀,奇花异草遍地,老藤虬结,飞瀑如练。
那刚出世的石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三界大佬们博弈的焦点。
眼中的金光散去后,他便在山野间撒丫子狂奔起来。
他天性聪慧,灵动异常,浑身长满金灿灿的毛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跑得渴了,他便学着其他野兽的样子,趴在清澈的涧泉边,“咕咚咕咚”地痛饮甘甜的泉水。
饿了,便在树枝间荡来荡去,随手摘些熟透的野桃、山杏塞进嘴里,吃得满脸汁水。
没过几日,他便凭着一股子自来熟的机灵劲儿,与山中的猕猴、猿猴、长臂猿混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