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内,昊天收敛了眼底的波澜,重归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
他目光扫过阶下傲骨铮铮的杨家兄弟,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厚重。
“罢了,人各有志,朕,从不强求。”
“既然你们愿为人族效力,便恪守大梁律法。杨婵,好生护佑那方水土,莫要堕了你母亲的名头。”
杨戬与杨蛟闻言,齐齐躬身,动作利落而决绝。
“臣等,告退!”
瑶姬望着两个顶天立地的儿子,眼眶微润,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杨婵则握紧了手中的宝莲灯,七彩神光映照着她清丽绝俗的容颜,更添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仪。
一家四口再次大拜,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迈出这座金碧辉煌却冷酷无情的殿宇。
身后,是截教众神如芒在背的嫉恨目光,与阐教仙人们暗自筹谋的深沉叹息。
踏出南天门的那一刻。
三十三重天的罡风迎面扑来,吹散了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权谋算计与沉闷压抑。云海翻腾,霞光万丈,将四人的背影拉得极长。
杨戬眉心的天眼纹路闪烁着熠熠清辉,他俯瞰着下方那片广袤无垠的九州大地。
那里,有升腾的玄黄气运,有自强不息的人族薪火,更有那位赋予他们新生与尊严的无上人皇。
“大哥,三妹,母亲。”杨戬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那张向来冷峻如冰的面庞,此刻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狂热。
“我们,回家!”
四道遁光冲天而起,化作璀璨流星,划破天际,直奔大梁九州而去。
……
华山脚下,草木葱茏,灵气氤氲。
秋日的微风拂过漫山红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杨婵立于山麓平坦处,双手捧起那枚雕刻着玄鸟与祥云的正神玉印,心念微动。
玉印散发出柔和的土黄色光晕,丝丝缕缕地渗入脚下的大地,瞬间与华山绵延千里的地脉融为一体。
轰隆隆——
大地发出低沉的轰鸣,泥土翻涌间,岩石如臂使指般重组。
不过数息功夫,一座精美端庄的圣母庙拔地而起。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庙宇前还立着一尊悲悯众生的神女石像,赫然是杨婵的模样。
瑶姬坐在崭新的庙庭前,看着三个儿女忙前忙后地安顿行装。炉火升起,茶香四溢。
阳光穿透云层,金灿灿地洒在九州大地上。
远处的农田里,百姓们正驱赶着耕牛,劳作的号子声随风飘来,粗犷而充满力量。
没有了天条的枷锁,没有了仙佛的监视,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
与此同时,朝歌城,人皇宫。
姜阳独坐于空旷的大殿之中,玄色龙袍上金线绣制的九爪气运金龙仿佛活物般游走。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宫闱,俯瞰着整个大梁疆域。
九州的武道与儒道虽已初见成效,百姓体魄强健,精神饱满。
但姜阳深知,这还远远不够。
仙佛之所以高高在上,是因为他们掌控着呼风唤雨、改天换地的伟力。
而凡人,哪怕修了武道,在基础农耕与重工制造上,依然受制于人力与天时。
打铁需要膀大腰圆的汉子抡大锤,灌溉需要农夫一桶桶挑水。
这种对天地自然近乎原始的依附,是人族自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天网,开!”
姜阳心念微动,混洞境巅峰的庞大神识瞬间勾连大梁国运。
虚空之中,无数金色的符文交织,化作一幅巨大且精密的数据化图表。
图表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闪烁。红色代表铁矿,黑色代表煤炭,蓝色代表水流水系。
而那些星罗棋布的金色光点,则是大梁境内大大小小的冶炼工坊。
“系统,启动‘扫一扫’功能,对当前大梁生产力模型进行深度探查与推演。”
随着姜阳下达指令,脑海中立刻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扫描完毕。】
【当前大梁生产力评估:处于冷兵器农耕时代巅峰。】
【瓶颈分析:动力来源单一(重度依赖人力与畜力);冶炼温度上限低(导致精钢产量受限);材料损耗严重。】
姜阳双目微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神佛封锁了灵气与资源,试图将人族永远圈养在愚昧与落后之中。
那他,就用降维打击的方式,撕裂这张破网!
“调出后世机械工程学、热力学基础物理图谱。”
【叮!图谱已调出。】
“利用‘扫一扫’的优化功能,将这些图谱与洪荒本土的矿石特性、工匠技艺相融合,精简转化为当前大梁工匠能够理解的图纸与教材!”
系统疯狂运转。
无数复杂的公式、齿轮咬合的轨迹、杠杆与滑轮的受力分析,在姜阳的脑海中被打碎、重组。
庞大的信息流经过人道气运的洗礼,最终化作一本本闪烁着智慧金光的厚重典籍。
姜阳大手一挥,案几上凭空出现了数十卷绘制精美的羊皮图纸,以及三本被命名为《天工开物·大梁特供版》的厚重书册。
“来人,宣散宜生!”
不多时,散宜生快步走入大殿。这位出身贵族、掌管大梁内政的重臣,身着一袭绛紫色官服,步伐稳健。
他目光扫过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图纸,眉头微皱,面露疑惑。
“陛下,这些是……”
“你且看看。”姜阳将一张图纸推了过去。
散宜生双手接过,目光触及纸面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高炉,旁边标注着风箱的联动装置,以及矿石与木炭的精准配比。
每一个部件都严丝合缝,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这……这是何物?”
散宜生咽了口唾沫,指尖微微颤抖。
他虽不懂工匠之术,却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东西若能造出,必将颠覆大梁的民生。
“朕准备叫它,蒸汽机。”
姜阳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传朕诏令,即刻召集九州所有顶尖大匠与武道炼器师,齐聚天工局。朕,要亲自给他们授课!”
三日后,朝歌城外的皇家工坊。
数百名来自九州各地的大匠齐聚于此。
他们中,有双手布满老茧、肌肉虬结的铁匠;也有精通木牛流马之术的机关师。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瞎了一只眼的老者。
此人名叫公输玄,乃是大梁首席大匠。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锤。
脾气火爆,对技术有着近乎偏执的狂热,平日里连军队统帅李靖的面子都不给。
但在姜阳面前,却乖顺得像个刚入门的学徒,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对未知技艺的极度渴望。
“陛下,您说的那个能自己动弹的铁疙瘩,当真能抵得过百头耕牛的力气?”
公输玄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姜阳,粗糙的大手因为激动而无处安放。
姜阳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这群人族最顶尖的工匠,眼神睥睨。
“不仅能抵百头耕牛,还能让大梁的战船无需风帆便可横渡四海,让九州的铁甲洪流碾碎一切敢于下凡的仙佛!”
“今日,朕便教你们,如何窃取这天地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