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
哪怕林蓁蓁在江府吃了不少糕点。
可跑了一大段路,又一直在外面行走。
她的体力早就消耗殆尽。
此时每走一步,她的身形都摇晃着要倒下。
她咬紧下唇,用疼痛逼自己清醒,继续朝西边走去。
越往西走,人越少。
林蓁蓁只知道开平街有很多宗门摆摊招收新弟子。
竟不知西边也有宗门支摊招收弟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西边那条街是寻常百姓居住的地方。
很快林蓁蓁就在那条街上,看见了来往百姓避之不及的一个简陋小摊。
只有一桌一椅一人和一木牌。
林蓁蓁扶着墙缓口气,视线落在摊子旁边的木牌上——
合欢宗招女人。
她忽然瞪大眼,本以为在这地方支摊的是个小宗门,没想到居然是合欢宗。
【合欢宗?】
【五大宗门之末那个?】
【前世被姐姐带领全修仙界灭门那个合欢宗?】
林蓁蓁的心这下是凉透了。
唯一能收她的宗门,居然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被灭门的宗门?
那简陋小摊里坐着一名身着淡紫色华服的女子。
她穿得严严实实,有繁复的衣物还是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出。
面容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不怒自威。
邹棠眉头一皱,视线突然就和对面那靠着墙喘气的小姑娘对上。
她听见了什么?
咒她们合欢宗灭门?
【那姐姐是在瞪我吗?】
林蓁蓁汗毛竖起,她戴的幂篱有长纱挡住大半个身子,怎么对面那个姐姐好像和她对视上了?
姐姐?
邹棠的眼神与气势顿时收敛。
话又说回来了。
那小姑娘心应该不坏。
她主动发问:“对面那个,要加入合欢宗吗?”
林蓁蓁犹豫着。
到底要不要听刚才那个算命大师的。
“林蓁蓁!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小熠!】
林熠冲上来就将林蓁蓁头上的幂篱打掉。
幂篱掉落,薄纱划过林蓁蓁那煞白的小脸,她顿时花容失色。
林熠还想直接上来给她一脚,被追上来的林谢尘拦住。
“小熠,不可冲动!”
林熠早前被江淮应打了一拳,现在还在气头上。
“她偷了江家的东西,我们林家的名声都被她搞臭了!我打她怎么了?”
“长幼有序,她是你姐姐,你不可对她动手。”
林谢尘的劝阻反倒让林熠气急败坏:
“我才没她这个废物姐姐,我的姐姐只有一个!”
这种话,林蓁蓁前世听了不少。
但她一直没有习惯。
好像有许多小针在刺她的心,密密麻麻的疼让她麻木,又不自觉地难受。
她双手下垂,是连解释的力气都没了。
【被抓到了,那就算了吧。】
【反正他们都觉得我有错,要是我受罚能让他们开心就好了。】
邹棠抱臂看着对面的林蓁蓁,在对方表达要加入合欢宗的意愿前,她不会管这种闲事。
可不代表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方才还犹豫着要不要加入宗门的小姑娘,见到自己的兄弟,就像被下降头似的变得卑微了。
她看不得这样的女子。
可她看不得,也只能硬看了。
心里没了底气,林蓁蓁扶着墙都有些站不住,她膝盖一软,顺着墙往下滑。
她疲惫地坐在原地。
垂下眼帘等待发难。
林谢尘将林熠拉至身后,走到林蓁蓁面前,居高临下:
“蓁蓁,我们真的不能纵容你胡闹了,你快将偷的东西拿出来,跟我回去好好认错。”
【我没错。】
“蓁蓁,你真的不听话了?”
林蓁蓁始终低头,没有一丝反应。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月澄在菀姨那有多难做?”
“你在家中算计我们就算了,江二好心带你外出透气,你连他也要算计吗?”
“你就这么想破坏你姐姐和江二的婚事?”
林蓁蓁这才摇了摇头。
【家里的事都不是我干的,我也从来没想和谁争抢什么或破坏什么。】
【可你们从来都不信我。】
【真的好累啊。】
她说不了话,学会了用手比划自己的想法。
可她又如何让本就不喜欢她的人,分一个眼神看她用手表达呢?
她永远都解释不清。
“和她废话什么,她这种不老实的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认的!”
林熠再次抬起脚要踹向林蓁蓁的头。
他脚底突然凸起一个土块。
因为重心不稳,这一脚还未踢出去,林熠就向后摔了个屁股墩。
对方丝毫没有掩藏自己的灵力波动。
“谁?”林谢尘警觉四处望去。
林蓁蓁面前突然多了一双脚后跟。
她茫然抬头,看见的是一头雪白的长发,高大的身躯挡在她前面,那衣裳的颜色好似她前不久刚见过。
林蓁蓁有些恍惚。
【这是来给我出头的吗?】
好不习惯有人挡在她身前……
从未有人这样保护她。
“在下是天机楼的谢居尘,偶然卜算到这位姑娘身边发生了不少怪事。
不知两位可否协助我查清怪事呢?”
【谢居尘?二姐夫?!】
远处的邹棠挑眉,方才她就隐约觉得有人隐藏在周围。
想过有人会帮那小姑娘出头,没想到出头的人居然是天机楼那个老祖之下、全宗之上的天才。
那人何时有道侣了?还是那小姑娘的姐姐?以后要灭合欢宗的那个?
林熠的见识只在这定西城之中,他从未听说过谢居尘这号人。
只知道又有野男人护着林蓁蓁,林蓁蓁当真是个不检点的人。
“我管你是哪……”
“小熠!”林谢尘打断他的话。
林熠不知道,但林谢尘是知道的。
五大宗门里的奇人,几乎所有修仙者都知晓。
江淮应是五大宗门里的新晋奇人。
谢居尘就是当中最奇的人了。
他的卦象准得像阎王下帖,说人活不过哪一刻,那人在那一刻必死。
关键是,他才百来岁。
“谢前辈,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烦您了。”
谢居尘身着玄色道袍,丰神俊朗,深邃的眼仿佛能洞穿一切。
“在下非要给你们算卦。”
他的话语不容抗拒。
下一瞬,他就转身蹲在林蓁蓁面前,手心隔空按在她的腿上。
温暖的灵力注入腿间,林蓁蓁腿部的疲惫感很快被缓解。
她认出了眼前人就是刚才给她算命的那人。
【我在心里想他以后会为姐姐而自缢的事,他也算到了?】
【我这算不算冒犯未来姐夫?】
她面露惧色,按住自己的心口。
【谢谢……】
谢居尘不苟言笑,只是向林蓁蓁伸出手:
“相逢即是缘,既然我送你一卦,不如让我好人做到底,再帮你洗脱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