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应去青云门修行后,他院里的下人依旧没变。
因为林蓁蓁幼时经常和江淮应待一块,江淮应身边的下人也都与林蓁蓁认识。
江淮应走后,立即有下人来为林蓁蓁斟茶递水。
一盘盘糕点由江淮应以前的贴身小厮有贵亲自送来。
有贵弯着背,对林蓁蓁露出谄媚的笑容。
林蓁蓁看着很不舒服,却还是点头朝他露出笑意。
“蓁蓁小姐你放心,少爷吩咐我要伺候好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吩咐我。”
林蓁蓁摇摇头,做手势让他先出去。
她自食其力上百年,真不习惯被人伺候。
吃过糕点后,她用手肘撑在桌上,支着脑袋小睡一会儿等江淮应回来。
她始终不敢依附任何人。
上一世的经历告诉她,所有人都有机会将她抛下。
等江淮应回来,她就要和他好好商量一番。
婚约……
想起江淮应那强硬的态度,林蓁蓁有些犹豫。
万一江淮应真的在乎她呢?
要不还是信一次江淮应?
过了许久。
有贵突然抱着一个包袱急匆匆地跑进来。
“蓁蓁小姐,不好了!”
林蓁蓁立即起身,焦急地等他开口。
有贵将手上的包袱塞到林蓁蓁怀里。
不等林蓁蓁看清包裹里是什么东西,便拉着林蓁蓁往外跑。
有贵边走边说:
“少爷冲撞了夫人,夫人动了怒,带人将少爷关了起来,现在要抓你!”
“这些是少爷让我给你准备的贵重物品,你先去华扬客栈避避风头。
少爷说,等他出来就去找你。”
有贵拉着林蓁蓁走偏门离开。
那包袱里的东西实在是重,林蓁蓁抱着真的跑不快。
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林蓁蓁腿软得不行,路上踉跄了好几次,都被有贵强硬地拉起来,逼着她继续跑。
跑到下人进出的门,有贵把林蓁蓁往门外一推,扯着嗓子喊:
“小姐快逃,一定要躲好了,可不能被夫人抓到。”
没人拉着自己,林蓁蓁脚一软,跪在地上,手紧紧抱着包裹。
听见有贵的话,她咬牙站起来,不顾膝盖的疼痛,跳着脚继续离开。
江淮应的娘苏菀是后头抬上来的平妻,以前江家的夫人病逝后,她才成为新的江夫人。
行事雷厉风行,以前对江淮应的管教十分严厉。
林蓁蓁小时候没少听江淮应说过,说他娘凶得是真的会把自己的小孩打死。
所以林蓁蓁真有点害怕江淮应的娘。
她抱着包袱跌跌撞撞躲进一条暗巷,借此喘息片刻。
怀中的包袱随着她贴墙坐下的动作,发出哐当声。
察觉到不对,林蓁蓁打开包袱。
发现里头不是给她逃跑用的衣物和灵石,而是一些看着就价格不菲的玉器和珠宝。
林蓁蓁脊背发凉,顿时慌了。
她有着丰富的背锅经验,带着这些离开江家,可能一会儿她就会被扣上偷窃的罪名。
哪怕她此时带着包裹回去,这罪名还是在她的头上。
菀姨怎么对她?
又会怎么对江淮应?
林蓁蓁有些心梗,有贵不是与江淮应从小一同长大的吗?怎么会害她?
她要快些离开定西城。
不然江家和林家的人遍布整个定西城,她被抓到后不知道要被怎么罚。
与此同时,江家。
江淮应与母亲苏菀争执期间,有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夫人,少爷!不好了,奴才一个没看住,让蓁蓁小姐偷摸进了少爷的库房。
她偷了少爷好几件藏品,逃了!”
怎么会?
江淮应第一时间有些生气,他都已经接二连三地对林蓁蓁表忠心,她怎么还要逃?
上首的苏菀厉声道:“淮儿,看你要娶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坐她手边的林月澄哎了一声,连忙拿起她手边的茶盏,递上前:
“菀姨莫气,是我们家管教不严,我这就让人把东西追回来。”
方才还一脸怒气的苏菀,转眼看见林月澄,便只剩下无奈与心疼。
她接过茶盏:“你多好一个姑娘,总被那林蓁蓁拖累,这怎么成?
还是早些与淮儿成亲,一同到青云门修道,离那林蓁蓁远些。”
“菀姨,江兄与蓁蓁心意相通,你不可拆散他们啊。我与江兄做兄弟就行了。”
“你娘去得早,一家子大男人把你教成什么样了?男女之间做什么兄弟?”
苏菀语重心长道:“我今日就做主,让淮儿娶了你,嫁人后你就不会成日念叨这些兄啊弟啊的了。
姑娘家还是要有个姑娘样。”
林月澄娇嗔道:“菀姨,我哪里没姑娘样了?”
“好好好,你有姑娘样。”
两人一唱一和,丝毫没有顾及江淮应的感受。
苏菀提起要改婚约,江淮应才觉得不对劲。
“我都说了婚约不改!”
他大吼一声,打破了那两人的温馨相处。
苏菀不甘示弱,尖声骂回去:“我决不允许你娶个贼回来!”
“林蓁蓁她不是贼!”
江淮应急于帮林蓁蓁正名,“是我让她去我库房挑些东西出去变卖的。”
苏菀听完,冷眼扫向跪在一旁的有贵。
有贵哆嗦着身子,问江淮应:“少、少爷,你没和我说过啊……蓁蓁小姐也没问我要库房钥匙。”
江淮应拧着眉,实在想不明白,有贵如今怎么不帮他撒谎了?
“青云门掌门是怎么教你的?淮儿,你出去修行多年,回来后竟连娘的话都不听,还想撒谎骗我?”
“阿娘管家就行了,管我做什么?
蓁蓁嫁给我,是和我一同去青云门,又不会留在家里伺候你。
你至于为了让我改婚约,让下人陷害蓁蓁吗!”
苏菀美目瞪大,重重吸了两口气,没想到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居然能这么说她。
“你个不孝子,为了个女人,敢往我头上扣帽子?”
江淮应底气十足:“林蓁蓁走几步就喘气,跑几步就累晕,她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行窃后就逃离?”
有贵弱弱地开口:“那说不定,蓁蓁姑娘没逃远呢?现在去追还能把人找……”
“有贵!”
江淮应觉得有贵陌生至极。
以前总帮他打掩护出府玩的有贵,怎么会事事都与他唱反调?
“够了,到底是不是林蓁蓁偷的,把人找回来不就行了?”
苏菀赶紧让下人去把林蓁蓁追回来。
江淮应转身也要去找林蓁蓁,就怕府上的下人路上伤害林蓁蓁。
可林月澄一个飞跃跳到他身后,拉住了他:
“江兄,菀姨气头上,你留下来哄哄她吧,我去找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