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销程霄营长职务，降为普通军官，调离原部队，去后勤部门报到。”
李建国念完这几个字，停顿了一下。
“没有开除军籍，没有移送军事法庭，因为证据确实不够。但他在部队的前途，到这里就是终点了。”
窗外操场上传来战士们训练的号子声，一二一，一二一，整齐划一。
肖怀瑾拿着那张纸，脸上没有表情。
“他认了？”肖怀瑾问。
“认了。不是认故意破坏任务，是认违反纪律。这个他没法不认，所有人都看着他提前冲进去的。”
李建国弹了弹烟灰，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肖怀瑾抿唇，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他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因为他想争功，想表现，想出风头。他以为只要他立了功，部队就会提拔他，他就会比别人升得快。他算盘打得太精了，精到忘了自己是一个军人。”
肖怀瑾站起来，把那张纸推回桌子中间，转身离开。
李建国站在窗户边，看着肖怀瑾的背影穿过操场，走到家属院的方向。
李建国忽然想起刚才肖怀瑾坐在椅子上欲言又止的样子。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趴在桌上无声地捶了好几下，差点把文件捶到地上去。
...
调任下来的时候，程霄整个人都碎了。
程霄带着收拾好的行李走出部队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从新兵连到老连队，从排长到营长，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着他的汗水。
他以为他会在这里待一辈子，以为总有一天他的名字会出现在光荣榜上，以为他会穿着军装一直走到退休，胸前挂满勋章，功成名就。
怎么会落入现在这般境地。
如果——当初他听了他妈的话，娶了乔娜娜，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乔娜娜是救了他的恩人，身家清白，他要是娶了她，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件美事。
程霄忽然想起秦双双。
想起她给他下的那杯茶，想起她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最后给我一次”，想起她在祠堂里拿出婚书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脑子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过，那时他只顾着感动，而忽略的那些最重要的细节。
年少时的情谊，被母亲强行分开，他表面服从，心里一直抱着一丝不甘，如今想想，也不过是他年少时没有被选择的怨气罢了。
这一次调查，更是将他与秦双双的结婚的原因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他怎么娶的秦双双，婚前就已经被人当众抓住，同僚看他的目光都变了。
原本还想替他求情的人，都纷纷闭了嘴，远离了他。
被撸了职，还被调理了原部队，以后晋升的希望也没有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悔恨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浪接一浪地涌上来。
肖怀瑾将这个消息带给乔娜娜的时候，乔娜娜愣了下。
“你的意思是说，程霄连营长都没得做了？”
钱芬要是知道这消息，她不得疯？一向最得意的就是她这个当上营长的儿。
“没得做了，还被调离了我们部队，发配到别的部队去了。”肖怀瑾见乔娜娜眼底没有笑意，他还以为她会开心呢！
“我以为顶多只是关关禁闭写写检讨，没想到直接撸了职！这是不是有点太惨了？”乔娜娜看向肖怀瑾，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肖怀瑾失笑，她嘴角的笑意要是能压下来点，他或许就相信她话里的同情了。
“如果是初犯，那确实是按你说的这样，写检讨，关禁闭，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肖怀瑾解释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他这是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肖怀瑾严肃道。“战场上，一丁点小小的失误，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他不服军令，擅自行动，不是他说两句就能过去的，同行的三人都没有看到任何人，他就这么突然冲出去，延误了整个抓捕行动。”
“这也是为什么没人为他求情的原因。”
肖怀瑾抿唇，程霄耽误的不止是抓捕，最大的错，是让同伴陷入困境还不知错。
“可笑秦双双机关算尽，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乔娜娜笑了。
“程霄是被秦双双算计的？”肖怀瑾看向乔娜娜，她好像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乔娜娜嘿嘿一笑，把秦双双算计程霄的事告诉了肖怀瑾。
“她一手策划的好戏，将她心爱的男人推向了悬崖。”乔娜娜耸了耸肩膀。
肖怀瑾勾了勾她的鼻子。“怪不得你那天脚疼还要去看热闹，原来有这么一出好戏。”
“程霄现在被调到后勤部队，家属还能随军吗？”乔娜娜好奇的问道。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随军啊？”肖怀瑾好笑道，“他已经不再是营长，家属是没有资格随军的。”
“真惨。”乔娜娜点了点头，明白了。
“做饭做饭，我都饿了。”乔娜娜没事人一样走进了厨房。
肖怀瑾失笑，拿起锄头去院子里将那一块地给开出来。
待乔娜娜做好饭，肖怀瑾看着一桌子好菜，四菜一汤，还特地做了红烧肉……
面对肖怀瑾的目光，乔娜娜笑着摆了摆手。“哎呀！这不是今天改善一下伙食嘛？不小心做多了。”
肖怀瑾点头，表示理解。
乔娜娜哼着小曲，给肖怀瑾盛了满满一碗饭，还贴心的压成了小山。
肖怀瑾：“……”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心情很好了。
吃完饭，肖怀瑾主动去洗碗，乔娜娜闲来无事，拿起锄头准备去翻个地，结果发现肖怀瑾早已经翻好了。
乔娜娜回房拿出种子撒下，拿着水桶接满水，准备提过去浇水。
“你干什么！放下！”肖怀瑾一出来就看到乔娜娜伸手准备提起水桶，紧张的大喊。
乔娜娜吓了一跳，无辜的望向肖怀瑾。
隔壁朱小红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突然听到肖怀瑾的吼声，心一紧。
“肖团长，有话好好说，可千万别动手！”朱小红赶紧放下衣服，对着肖怀瑾这边大喊一声。
生怕肖怀瑾会生气对乔娜娜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