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双双穿着最喜欢的衣服，坐在屋里，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笑容生硬，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只因她透过窗子，看着院子里那两张稀稀拉拉坐着人的桌子，看到桌上那几盘寒酸的菜，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秦双双想过自己嫁给程霄的场面会不如乔娜娜风光，但她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乔娜娜穿的是新裙子，她穿的是去年做的衣服，虽然不旧，但到底不是新的。
乔娜娜三转一响还有八百块，钱芬就给了二百和一台旧缝纫机。
乔娜娜坐在自行车上被肖怀瑾推着，程霄就这么走到她家，她的鞋上全是泥。
乔娜娜那边摆了七八桌，远远的都能听到他们热闹的嬉笑声，她这边两桌都坐不满，甚至连菜都寒酸。
秦双双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试图安慰自己。
没关系，只要嫁给了程霄，这些都不重要。
日子是过以后的，不是过今天的。
程霄站在院子里，穿着军装，一向自信的笑容消失，看了一眼那两张桌子，再看了桌上的菜，脸色十分难看，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程霄转身走进灶房，压低声音对钱芬说。
“妈，你就不能多弄两个菜？这也太寒酸了。”
钱芬一听这话就炸了。
“寒酸？你嫌寒酸你倒是拿钱啊！你每个月津贴就这么多，家里几张嘴你不知道吗？每天得多少粮食，现在摆酒，哪还有钱让你这么霍霍。”
“那你好歹买条鱼啊，今天是结婚的日子……”
“结婚怎么了？结婚就得大鱼大肉？她秦双双配吗？”
钱芬的声音大了起来，灶房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程霄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秦双双听到灶房里传来的争吵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就被她藏了起来。
主动起身走到院子里，笑着招呼那两桌客人。
“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
两桌人尴尬地点点头，低头扒饭，谁也不说话。
程霄的三个孩子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碗筷，但谁也没动。
程豪看着秦双双，想起奶奶说的话，眼底带着一种警惕和敌意。
秦双双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了笑，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
“小豪，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程豪立即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摇摇头，没说话。
程飞拉着程瑜的衣角，两个小的躲在哥哥身后，怯生生地看着秦双双，一脸警惕。
秦双双的笑容僵了一瞬，默默的收回了手。
“妈妈，我饿了。”赵家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好奇的看着程豪三人。
“饿了？那你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吃！”秦双双笑道，准备让赵家明坐下跟程豪三人一起吃。
一看赵家明要抢他们的饭吃，程豪立即将菜都护到自己面前。
“这是奶奶给我们做的菜，你要吃让你妈妈做！”
秦双双嘴角抽了抽，正准备开口，眼角看到程霄走了过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怎么了？”程霄脸色不太好，正巧看到程豪的动作，便走了过来询问。
秦双双眼眶泛着晶莹，摇了摇头。“没事。”
暗中伸手捏了捏赵家明的手。
感觉到母亲提醒，赵家明上前抱住程霄的腿。
“爸爸，弟弟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我肚子好饿，他们说那是奶奶给他们做的，不给我吃……”
听到赵家明喊他爸爸，程霄愣了下，听到赵家明的话，看向自己儿子，眉头紧皱。“小豪，为什么不给哥哥吃？”
“你们以后就是兄弟，以后都是一家人，这是你们的新妈妈，叫妈妈。”程霄环住秦双双，赵家明都改口叫他爸爸了，他们应该也改口叫秦双双妈妈。
“她不是我们的妈妈，她是坏女人！”程飞摇头，拒绝道。
“爸，奶奶说了，她是坏妈妈，不让我们叫。”程豪见程霄眼神不对，赶紧道。
“你们奶奶乱说的，她不是坏女人，以后她会对你们好的。”程霄皱眉，他妈怎么能这么教孩子。
“霄哥，别凶孩子，这事怪不得孩子，是我不好。”秦双双低头抹着泪，坚强小白花的模样，让程霄心里更难受了。
“我再说一次，她以后就是你们妈妈，叫妈妈！”程霄沉声道。
三个孩子被程霄吓得一哆嗦，程霄严肃的模样让三个孩子浑身紧崩，害怕地看着他，可妈妈到底没叫出口。
这时钱芬从灶房里走过来。
钱芬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秦双双，又看了一眼那浑身僵硬的三个孩子，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你凶孩子干什么？是我不让他们叫妈妈！”钱芬的声音又尖又利。
程霄的脸色沉了下来。“妈，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钱芬瞪着程霄，声音越来越大。
“你娶这么个东西回来，我还没死呢，她就想当我孙子的妈？做梦！”
“妈！”程霄的声音也大了。“今天是摆酒的日子，你能不能消停点？”
“消停？我消停什么？我告诉你程霄，这个家还轮不到她来做主！你让她带来的那个拖油瓶离我远点，我看见他就烦！”钱芬越看秦双双越不顺眼，连带着看她身边的赵家明更不顺眼。
自家三个孩子都养不过来，居然还白给姓赵的养孩子。
赵家明被吓得躲到了程霄身后，小手紧紧攥着程霄的衣角，浑身发抖。
秦双双的眼眶通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程霄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秦双双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隐忍的委屈。
“我没事，你别跟妈吵了，今天是好日子，不值得。不叫妈妈就不叫吧，你别逼孩子了……”
程霄看着她强撑出来的笑容，觉得秦双双太善良了，哪怕自己受了委屈，她也不吵不闹还反过来劝他。
跟钱芬的歇斯底里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妈，你看看双双，她哪里不好了？就这样了她还劝我别跟你吵架。”
钱芬看着程霄护着秦双双，气得胸口疼，脑壳突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