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白跟着点头,凑到宋既蕴耳朵边,低声说:“姐姐,莲芳要是一直那般的娇弱,我也是不喜欢的。”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笑了,道:“挺好的。”
秋风吹,树上黄了大半的叶子,簌簌地落,给地面铺了一层金黄。
晚上,烛火闪烁,叶楣玉坐在桌前看书。
她听到推门声音,抬头看到宋延平走进来,眼里闪过诧异的神情。
“四爷,回了。”
她起身,把手中的书放在桌面上。
宋延平走过去,拿起书看了《女诫》。
他笑了:“夫人,如今还要看这书?”
叶楣玉看了看他面上神情,说:“四爷,你也听说十六做的事情?”
宋延平满眼笑意点头说:“不但我知道了,父亲也听说了十六的壮举。”
叶楣玉忍不住伸手捂了头,对宋延平说:“四爷,十六这个孩子平时不是那么冲动的性子。”
宋延平笑着说:“父亲说,他一直担心十六这个孩子因为体弱,而心性跟着软弱。
但是她这一次愿意帮朋友出头,而且还懂得吆喝着同伴一起为朋友出头。
如此聪慧的孩子,让他也放心了许多。”
叶楣玉眉眼舒展了,有些骄傲地对宋延平说:“蕴儿回来和我说事情,我又问了十六。
十六说,她当时只想着要为莲芳保住她喜欢的香囊,便想着一人力弱,人多,力气大。
她吆喝大家都知道那香囊是莲芳的,那莲芳的父亲,也不好意思做主让嫡女礼让庶女香囊了。”
宋延平皱了眉头:“那位章爷行事这般不羁吗?”
叶楣玉笑了:“我听大嫂说了那位爷的事情,说那位爷性情好,看着人也不错,只是耳朵软。
他的元配妻子为人规矩端正,小妾娇柔会说话,他心里便偏了小妾。
莲芳姑娘从小跟在母亲的身边,也不得父亲的喜欢。
因此她在进家学读书之前,处处也表现得小家子气。
蕴儿之前便说过,小姑娘的性子太过软弱,担心十六受她的影响。
今天我又问了蕴儿,她说小姑娘毕竟是嫡女,又读了几个月的书,现在小姑娘表现得大方得体了。”
宋延平点头说:“夫人,蕴儿的性子明朗大方。
十六如今性格不太稳定,你还是要多注意她身边交好的朋友。”
叶楣玉认同宋延平的意见,道:“这两年,有蕴儿跟在她身边,我们也可以少操心。
这孩子还真让人操心,明明她现在身体好了许多,我对她还是放不了手。”
宋延平看着她,心有同感道:“或许是因为我们已经习惯小心翼翼的照顾她。
父亲说,我们这样的人家,生不出恶劣性子的孩子。
他老人家只是担心我们把孩子们教导得太过温良,不识人间烟火了。”
叶楣玉看着他,想了想道:“明年春天,放假的时候,我们带着孩子们多出门走一走,也让他们长一长见识。”
“行。
我们带着他们上山,去庄子里,去酒楼吃饭。”
叶楣玉听宋延平的安排后,想了想道:“四爷,上元节,你带我们一起去逛灯市吧。”
宋延平眉头轻皱了,半会后,道:“再过一些日子,我和母亲说一声,大夫来给她请平安脉的时候,也给十六号一号脉。”
叶楣玉瞪眼看着他,然后明白过来,点头说:“行,听四爷的安排。”
宋延平见她明白过来,轻叹一声:“上元节是热闹,那个时候风寒,人潮、烟尘什么的,但是体弱的孩子,未必受得住那一份热闹。”
叶楣玉沉吟片刻后,对宋延平说:“四爷,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请人给孩子们定制一盏走马灯。
我是说,万一父亲母亲顾虑十六的身边,不许我们带她出门。
那她在府里,也能见识走马灯。”
宋延平想了想点头说:“行,五弟认识这方面的人,我与他说一说。”
夜色深了,叶楣玉听了听外面的风声,看着宋延平道:“四爷,时辰不早了,你还要去书房吗?”
“不去了。”
宋延平起身,叶楣玉跟着起身,跟着他进了内室。
宋延平换家居服的时候,他低声和叶楣玉说:“十六在家学里闹腾这么一回,我看父亲是高兴的。”
叶楣玉为他换上家居服,同样轻声道:“我初初听了消息,我也是心喜的,但是我又担心父亲母亲会不喜十六如此行事。”
“噗哧,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他是最讨厌儿孙们不争气娇气,十六这样的表现,他嘴里嫌弃,心里是乐的。
父亲从前就说过,在深宅里锦衣玉食长大的孩子,没有外面孩子身上生机勃勃的野性。
他说希望家中儿孙在他能护佑得住的时候,去经历一些风雨。”
宋延平的话,让叶楣玉的深有同感的点头:“我们蕴儿在我眼里十全十美,但是我心底里明白,这孩子诗词书画、针黹女红样样不错。
我们府的家风好,她缺的是人情世故的磨练。
但是硬要她去吃苦,我又舍不得。”
宋延平瞅她一眼,道:“你舍得让她吃苦,我也舍不得。
她现在还能过无忧无虑的日子,日后,她嫁了人,她的日子,也不可能过得像在我们面前那般的自在舒服了。”
夫妻两人提及长女未来婚嫁的事情,心里都有些舍不得。
烛火熄了,宋延平与叶楣玉嘀咕:“蕴儿还小,她的亲事,不用着急。”
叶楣玉没有理会宋延平,她翻了身,很快便睡熟了。
秋日的晨光,总是来得比夏日迟。
宋既白早晨醒来,看了看窗子,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团子端着一盏灯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坐起来的宋既白。
她笑着请安:“小姐,醒了。”
“嗯,醒了。
团子,外面下雨了吗?”
“小姐,没有下雨。”
团子把灯盏放在桌面上,她过来服侍宋既白穿衣。
青可也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了,道:“小姐,安!”
“嗯。”
宋既白早晨醒来,总要梳洗过后,才会有心情与人说话。
她用了早膳后,出院子门,看了看天空。
在月洞门口,她见到宋既蕴,立时道:“姐姐,今天是阴天啊。”
宋既蕴笑了:“是啊,阴天。”
“俪姐儿要步行来家学。
她说她最喜欢走青石板路,路渐渐变窄,两旁的民居就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