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朗眉头狠狠拧起，眼底翻涌着怒火，“疯子！我高兴什么？”
他没想到这个疯女人真的把顾惜朝给绑架了。
“哈哈哈哈哈。”
这番话像是戳中了今禾的笑点，她的笑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着。
时安张了张唇。
顾念念勉强从他口型中拼凑出了几个字。
我会救你的。
她鼻尖发酸，如今这副场面，必有大事发生，她自觉自己的性命不算什么，并不想看到他们为自己冒险。
“走。”顾念念低声道。
时安摇了摇头。
“那真可惜了，我还挺高兴的，”今禾目光流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看向面色惨白的时安，唇角勾起恶意的弧度，“时安，你日日挂在心上的人悬在半空，命悬一线，你能做什么？到头来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时安身子一颤，紧闭着唇，眼底的担忧愈发浓重。
今禾的视线又转向眼眶泛红的司楠，笑意凉薄，“还有你，司楠，平日里深情款款，把人护得密不透风，如今呢？连上前一步的胆子都没有，你的那些在意，未免也太过廉价。”
司楠呼吸愈发紊乱，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眼底的痛楚混着怒意。
警察还要一会儿，安保也要一会儿。
必须拖延。
她再看向周身寒气逼人的周青寒，挑眉嗤笑，“周青寒，字如其名的冷漠，此刻不也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你的强势，在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周青寒下颌紧绷，眼底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压抑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却始终死死克制着动作。
最后，今禾的目光落在季川身上，他没有半分装可怜，只剩下阴鸷；而本该充满成熟魅力的蔚麟，此刻却像是生了病似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你们两个，也一样被我耍得团团转，连局面都掌控不住。”
“所以，你们都该死！她，更该死！”今禾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狂风穿过窗沿，吹得悬空的身影不停晃动。
众人齐刷刷看向顾念念，都恨不得解救她，眼眶泛红。
顾念念看到了，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没事，你们别冲动，也别为了我冒险。”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骗了他们。
这番温情的画面，彻底点燃了今禾积压已久的妒火。
她眼中凶光毕露，快步冲到窗边，抬手一把扯下了顾念念头上用来伪装的假发。
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散落而下，此刻这张顾念念的脸和朝夕相处许久的顾惜朝完全重合。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风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站在楼道角落的四名绑匪也愣住了，几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错愕。
一路相处，他们只觉得这位少爷有点娇气，应当是娇生惯养的，却从未想过对方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难怪同情心那么强。
此刻竟被他们亲手绑在高空，他们后悔了。
然而，最震惊的，莫过于唐言朗，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和他针锋相对、处处较劲、被他视作死对头的人，竟然从头到尾都是顾念念？
巨大的错愕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愣神许久。
“顾念念？”
宿敌变成了爱人？
顾念念侧过脸，该来的还是来了。
“是我。”
今禾笑得更加癫狂了，“对，她就是顾念念，你的死对头一直都是你的爱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猛地抬眼，目光扫过身旁神色各异的朋友，他们似乎并不惊讶，唐言朗忽然懂了，他眼尾泛红，“你们……你们全都知情？所有人都联合起来瞒着我？”
时安垂下眼帘，“我们并非有意欺瞒，只是当时事态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不过我提醒过你了。”
司楠抿紧薄唇，桃花眼再无一丝笑意，“当初答应帮她隐瞒，是想护她周全，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周青寒沉默了。
唐言朗心头的苦涩与难堪愈发浓烈。
所以，司楠不是突然抢他喜欢的人订婚，是因为她和顾念念本来就是一个人。
她同时和好几个人谈恋爱？周青寒和季川与之争抢，也是因为……
这些都不是重点，反正又没结婚。
时安退出F5那天，委婉地告诉了他，只是他太迟钝，什么都没发现，所以现在想起来，是自己太蠢。
“不可能！”原来F5早就已经分崩离析，唐言朗胸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我不信……”
顾惜朝对顾念念的熟悉感，每次都能被他轻描淡写地忽略或自找理由。
他们竟然是一个人。
女扮男装。
唐言朗一动也不动，睁大了双眼，泪花像水晶般凝结着。
“我从一开始就骗了你，我根本不是顾惜朝，我就是顾念念。”
“事情要从开学第一天说起，我哥本该来这里上学，可他与你们F5是死对头，自己又怂，抛下一句玩弄F5的话，直接出国留学，我只能顶替了他的身份来到圣罗兰。”
她顿了顿，看向神色大乱的唐言朗，继续说道，“后来我和你屡屡针锋相对，仇隙越结越深，我便更不敢当众揭开身份。”
话音落下，唐言朗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
她有什么错呢？是F5非要缠着她，又是F5才让顾惜朝出国。
短短一夜性情大变，是个人也做不到。
说到底都是F5太过招摇。
唐言朗心口好疼，疼得发紧，呼吸也疼。
他不敢去看顾念念。
今禾将场内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笑得愈发癫狂，像是欣赏着一出精彩的闹剧。
“怎么样？现在看清真相了？你恨了这么久的死对头，原来是喜欢的人，你被她蒙在鼓里，还被身边所有兄弟联手隐瞒，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倘若你现在愿意放下她，站到我这边，甚至试着接纳我，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饶她一命。”
“你敢命令本少爷？”唐言朗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双腿像灌了铅，干脆一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信息量太大，他心脉受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