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404宿舍的气氛严峻得堪比作战指挥部。
夏柠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白板上激情板书,写下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代号:穷且益坚的绝美爱情」。
“紧急作战会议,现在开始!”夏柠一拍白板,表情悲壮得像要去炸碉堡。
林小鹿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核心问题,你妈的审核标准到底是什么?”
夏柠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长得帅;第二,能赚钱;第三,对我好。这三条里,至少得满足两条!”
林小鹿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第一条陆祁满分超纲,第三条从昨晚拍卖会捐表来看也够了,但第二条……”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你打算怎么跟你妈解释,你那个神仙男友的当前主业,是在食堂抖勺?”
苏甜甜在旁边激动得直拍大腿:“这还不简单!就说他是金融系学神,为了写毕业论文,主动去基层体验生活,收集第一手消费数据!霸总文里都这么写的,微服私访懂不懂!”
对床的赵晴天正在给散打手套上油,闻言冷哼了一声。
“问题是,人家霸总文里的男主,最后真的能变身霸总。咱们这位,可是个底裤都快穿不上的纯纯穷光蛋。”
这句话犹如一盆带冰碴子的冷水,直接把夏柠浇了个透心凉。
她急得团团转,赶紧拨通了陆祁的视频。
屏幕那头,陆祁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白水,背景是男生宿舍干净朴素的大白墙。
听完夏柠连珠炮似的倒苦水,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定得仿佛在讨论中午吃什么盖饭。
“不用那么麻烦。”
陆祁对着镜头轻笑了一声,“你只需要让你妈相信,我是一个非常有上进心的潜力股。”
挂断视频后,陆祁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手指翻转,将一张崭新的学生证,轻轻推到了对面脸色发青的助理面前。
周衍低头,死死盯着那张证件。
照片是他本人没错,但被硬生生加上了十级土味滤镜。
名字那一栏,更是印着两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大字——周大力。
下方职位清晰可见:鹿城大学后街超市,收银员(勤工俭学)。
周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脑血栓都要犯了,身上的高定杰尼亚西装正在发出凄厉的哭嚎。
“少爷……您该不会想让我也跟着……”
陆祁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却透着股没得商量的天然压迫感。
“夏柠的母亲后天到,你是我的好哥们,自然也要切身体验一下勤工俭学的生活。”
周衍闭了闭眼,用两根手指颤抖地捏起那张“周大力”的工牌。
他彻底认命了。
自家少爷为了谈个恋爱,真是什么不要命的离谱招数都使得出来!
然而,完美的作战计划,永远赶不上郑翠花女士清奇的脑回路。
原定后天驾到的皇太后,第二天中午,就毫无征兆地杀到了。
夏柠正在新闻理论课上小鸡啄米,手机屏幕突然疯狂亮起。
一条长语音弹了出来:
“闺女!你妈提前到了!正在你们食堂吃午饭呢!别说,这红烧茄子做得还挺地道!对了,你那个小男朋友到底在哪儿打杂啊?妈先去瞧瞧货色!”
看清“食堂”两个字,夏柠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被抽空了。
这个时间点,陆祁正雷打不动地在三号窗口打菜啊!
“我去!!!”
夏柠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全班同学看猴的惊愕目光中,一阵龙卷风似的冲出了教室。
脚上一只粉色的毛拖鞋都在拐弯处甩飞了,她连头都没回,踩着一只白袜子开启了校园版生死时速。
只求能在世界末日降临前,捂住她亲妈的眼!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
当夏柠气喘吁吁地飙进食堂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三号窗口前,站着一个烫着棕红色大波浪、穿着香奈儿风毛衣、胳膊上还挂着一只锃亮LV包的中年女人。
气场两米八,正是郑翠花本花。
她压根没看玻璃柜里的菜,而是微微仰着下巴,上上下下地扫描着窗口里的人。
母女俩的审美显然一脉相承。
但这会儿,郑翠花看的根本不是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她死死盯着陆祁手里那把巨大的不锈钢打菜勺,以及他工装围裙上那两滴早已凝固的顽固油渍,眼神嫌弃得像是在看一件工业垃圾。
周围排队打饭的同学都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不自觉地退开了半步。
郑翠花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能穿透食堂的防空洞。
“你,就是那个陆祁?”
陆祁正在给学生颠勺的手,稳稳地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迎上郑翠花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瞬间猜透了对方的身份。
没有任何局促与慌乱,他将手里的那把大铁勺轻轻放下。
那漫不经心的动作,优雅从容得像是在放一支几万块的罗曼尼康帝高脚杯。
隔着油腻的打菜窗口,陆祁微微欠身,语气温和有礼,不卑不亢。
“阿姨好,我是陆祁。”
郑翠花眯起眼睛,唔了一声。
她踩着高跟鞋,隔着玻璃把陆祁从头到脚刮了整整三遍。
最后,从鼻孔里挤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百转千回的——
“哦~——”
这个充满了嘲讽拉扯的调子,夏柠简直不要太熟悉,这不就是她自己装金主时的升级版吗!
“妈!刀下留人!!”
夏柠急得眼眶发红,直接一个丝滑的铲步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打菜窗口前。
她像一只护食炸毛的小母鸡一样瞪着亲妈,脱口而出:
“这可是我花一万块钱亲自包下来的人!长得好看又能干!你不准欺负他!”
这话一出,原本吵闹的食堂瞬间陷入了一片哗然。
陆祁站在窗口里,垂眸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自己,连亲妈都敢当众顶撞的小个子。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首富太子爷,实在没忍住,轻轻露出一个愉悦又宠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