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城大学的大礼堂，今夜被彻底爆改成了一个名利场。
头顶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前排VIp席全是西装革履的校友企业家，空气里飘的都是金钱和高档香水混杂的味道。
夏柠拽着陆祁的袖子，在VIp区第三排缩手缩脚地坐下。
她刚落座，眼角余光一扫，发现自己花三千块从闲鱼黄牛那买来的邀请函上，明晃晃地印着张翠花三个大字。
夏柠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把邀请函折成豆腐块，死死塞进包底。
管他张翠花李翠花，今天姑奶奶就是钮祜禄·翠花！
脑海里叮的一声，系统金光闪闪的弹幕直接怼在眼前。
【检测到宿主心跳飙升。系统建议：深呼吸。请牢记——有钱人不需要焦虑，该焦虑的是穷人。而你，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夏柠做作地顺了顺心口，强行给自己洗脑：对，我是富婆，我怕谁！
转头一看，旁边的陆祁简直把“穷人局促”演到了骨子里。
他坐得笔直，背影甚至有些僵硬，目光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奇”打量着天花板。服务生端着托盘路过时，他手臂一偏，“哐当”撞倒了高脚杯。
前排一位名媛立刻回头，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哼了一声。
夏柠心疼坏了，一把抓过纸巾，低头帮他仔细擦拭手背上的水渍，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
“没事没事，这破杯子放得太靠边了。”
她凑近陆祁耳边嘀咕，“别紧张，你看第一排那个秃头大叔，紧张得西装领带都塞裤腰里了。”
陆祁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语气平静：“那是常务副校长。”
夏柠差点咬到舌头：“……那他更该紧张了，一把年纪还不注重仪容仪表。”
台上，拍卖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字画瓷器，起拍价三五千不等。
夏柠一拍大腿，本着羊毛不薅王八蛋的暴发户心态，抓起号牌就举。
“五千！”
【叮！拍下青年画家李某的抽象画！触发社交专项返现15倍！75，000元已到账！】
“八千！”
【叮！拍下清末民窑小碗！触发20倍暴击！160，000元已到账！】
几把牌举下来，夏柠花出去一万出头，账户余额直接原地起飞，飙涨了二十多万。
她激动得脸都红透了，一双杏眼亮得吓人。
要不是陆祁的大手及时按住了她的肩膀，她能当场站起来高歌一曲《好日子》。
但这种大开大合的进货式拍法，立马惹来了全场的侧目。
前排几个老板凑在一起直嘀咕。
“这小丫头谁家带来的？买大白菜呢？”
“听说是新闻系的大一新生，老城区刚拆迁发了一笔。”
“哦——原来是拆迁户啊……”
那声拖得老长的哦，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像巴掌一样扇过来。
夏柠听得清清楚楚。她刚刚挺直的背脊，肉眼可见地垮了一半，攥着号牌的手指也往回缩了缩。
她在心里疯狂自我安慰：笑吧笑吧，你们花自己的钱心疼，我花系统的钱还能赚钱！燕雀安知暴发户之志哉！
就在她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一只宽大的手掌盖了过来。
陆祁温热的掌心稳稳覆在她的手背上，他没转头，视线依然落在台上，低哑的嗓音却极有穿透力。
“你的钱，爱怎么砸就怎么砸。在这里，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手背上的温度烫得惊人，这股莫名霸道的安全感顺着血液直接冲上头顶。
夏柠提了口气，下巴重新抬了起来。
中场休息，孟瑶端着香槟，笑得花枝乱颤地凑了过来。
“柠柠呀，”
孟瑶装出一脸和善，“你前面买的那些都是破铜烂铁。马上出来的47号限量刺绣包，那才是硬货。”
孟瑶压低声音忽悠：“外面根本买不到，起拍价才八千，你听我的，绝对要拿下！”
说这话时，孟瑶心里简直要笑出声：还以为这土包子多有钱呢，买的都是些零碎。
等会拍下那只假包，我看你还怎么在鹿大混！这波我简直赢麻了！
夏柠本来就惦记那只包，脑子里的系统更是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疯狂弹窗。
【滴滴滴！前方高价值拍品预警！强烈建议拿下，预估返现倍率将突破天际！宿主冲鸭！】
这种双重视角下的大漏，让夏柠瞬间把孟瑶的绿茶属性抛到了脑后。
与此同时，走廊的尽头。
陆祁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靠在阴影里，接通了周衍的电话。
“少爷，查底朝天了。47号拍品是个地道的高仿A货，孟家拿两千块改的。孟瑶打算让夏小姐高价当个冤大头，一会酒会上再找人当众验包，直接让她身败名裂。”
陆祁听完，眉眼间没有一丝波动，只是语气冷得掉渣。
“把47号撤了？”周衍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
“大可不必。”
陆祁声线极淡，透着上位者的从容，“她既然搭了戏台，那就让她唱到底，你去办三件事。”
“第一，通知咱们的执行总监，在47号前强插一件46-b号。把我藏品室里那只外形相似的真品限量包放上去。”
“第二，调集团的首席鉴定师过来，顶了孟瑶找的野鸡专家。”
“第三，让法务部把孟氏集团以假充真的证据做成铁案。”
电话那头的周衍只觉得头皮发麻：“少爷，您这是要让孟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不。”陆祁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我是要让她把自己的脚，砸得稀巴烂。”
下半场准时开锣。
拍卖师神色激动地宣布：“诸位，临时加拍一件匿名大佬捐赠的绝版珍品！46-b号手工刺绣晚宴包！”
聚光灯打下，真品的极致工艺在灯下泛着令人迷醉的光泽，懂行的看一眼就知道那是顶级尖货。
台下的孟瑶脸都绿了，她根本没料到会凭空杀出一件高度撞型的真品！
起拍价，两万。
夏柠看着台上，倒吸一口冷气，嘟囔道：“这比47号贵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陆祁微微倾身，好听的嗓音擦着她的耳廓掠过：“买这个，做工好。”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简直比圣旨还管用。
夏柠心一横，果断举牌。
孟瑶这下彻底急眼了，要是夏柠拍下真品，她后面的假包计划全得泡汤！必须把这土包子截胡！
“三万！”孟瑶咬牙切齿地举牌。
“四万！”夏柠毫不示弱。
价格一路狂飙。
“五万五！”夏柠喊出这个数字时，掌心全都是汗。
系统在她脑子里放起了烟花：【当前出价！预估返现35倍！暴击192万！这波血赚！！】
孟瑶冷笑出声，直接站了起来，拔高音量：“六万！”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这个暴发户还敢不敢跟。
夏柠怂了，就算是系统报销，六万块买个连口红都装不下的小包，她那抠搜的市井灵魂还是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她咬着嘴唇，手指一点点松开号牌，正准备认输。
突然，一道清冽的冷杉气息从身侧席卷而来。
陆祁修长的手臂直接越过了她的肩膀，从后方以一种近乎半拥抱的绝对占有姿态，大掌一把包住了她拿牌子的手。
然后，当着全场名流的面，带着她的手，毫不迟疑地高高举起。
“七万。”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重重砸在死寂的会场里。
全场哗然。
夏柠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她机械地扭过头，圆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陆祁。
大哥！你疯了？！你洗碗都只用透明皂，你哪来的七万块？！
陆祁慢慢松开她的手，微微低头，对上她那震惊到几乎涣散的瞳孔。
距离太近了，近到夏柠能看清他眼睫的细微颤动。
男人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坏笑，那股子穷讲究的清高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拉丝的撩拨。
“先欠着。”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
“以后用一辈子的红烧肉，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