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答应瞳孔微缩。
她仔仔细细地盯着宁贵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楚鸢昨日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怎么可能会转身就透露给别人。
可这件事宁贵人怎么会知晓？
是在试探她吗？
她故作轻松，疑惑道：“姐姐是说的什么事，妹妹实在不明白，还请姐姐明示。”
她不知道宁贵人到底要说什么，但她此番过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
宁贵人嘴角的浅笑收了起来，说道：“白答应是非要让我把话说的更明白些吗，这事可不太光彩。”
她无声地做了个嘴型，“私通”。
白答应脸色一白。
她看明白了。
当时他们私通的地方就是御花园的一个角落，晚上一般不会轻易经过人，而楚鸢成为了那一个意外。
他们没有想到她会被罚跪到晚上。
这件事除了楚鸢知道，其他人她想不到还能有谁知道。
昨日她还在信誓旦旦地答应着。
脸上温柔浅笑的表情，临走时的邀请，都让她改变了态度，至此深信不疑。
而她转头就反悔了吗？
宁贵人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挑唆成功了，嘴角笑了笑，起身就离去了。
……
龙延殿。
楚鸢百无聊赖地躺在矮榻上，眼神却看向暴君的地方，她在思考着怎么委婉的问他。
君遇一直在批阅奏折，眉头紧蹙着，也没有管她在做什么。
她觉得暴君不发疯安静的时候好像格外的宽容，无论她做什么都不管，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就像此时。
难道是觉得她快死了，所以不折磨她了？
仔细想了想，前几次他发疯的原因，好像是因为夏源，还有自己大部分在作死的原因。
看来，男人都讨厌作的。
原书女主这几日并没有出现，更何况自己得病了，暂时改变政策应该可以。
依目前来看，怀柔之策似乎更加适合，这样更容易达到目的。
楚鸢嘴角浅勾了下。
她想的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君遇的视线朝着她射了过来。
他眼中看到的就是，她眼中蕴含着满满的算计。
君遇眉头皱了起来。
手中的奏折被他重重地往桌上一扔。
他声音严肃道：“你又在想什么？”
楚鸢吓了一跳，连忙羞涩答道：“嫔妾在想陛下。”
“你想暗杀我？”他紧盯着她。
楚鸢：“……”
这暴君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吧？
就算她想暗杀，那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胆。
简直太高估她了。
她嘴角僵硬地笑着：“陛下，嫔妾只是见您过于辛苦，心中心疼得紧。”
君遇不说话了。
楚鸢来到了他的身边，十分殷切地道：“陛下，嫔妾给你磨墨吧。”
他的眼神落在楚鸢的身上带着探究，只停留了一会就任由她去了，把奏折拿了起来，继续看着。
她感觉有些无聊，磨了一会儿就不磨了，凑近他的身边看着他手上的奏折，有些字她还看不明白，不知道其中是什么意思。
李公公站在一旁看着她此刻大胆的动作，有些汗颜，不过陛下没说什么，他也不好阻止。
毕竟楚嫔历来都是这么胆大，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手指着奏折上一个字，疑惑发问：“陛下，这是什么字？”
楚鸢指着的是一个“惟”字。
君遇撇了她一眼，给她解答。
她看着他手上拿着的像是边关的奏折，也大概能领略到其中的意思。
好像是边关粮草的事情。
君遇没有批，放下手中的这个又拿起另一个，眉头越皱越紧，也不知写了什么事情让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她想了想原文中的这个时间段，好像边关有倭匪侵入，致使粮草不足。
护卫边关的将领也会在今年牺牲，敌寇凶残，到时没有人敢领军，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边关会被攻破，暂时沦陷。
至于具体时间她也不甚清楚，应该就是在最近。
过去半年时间后边关回出现一个少年将军力挽狂澜，只是那个少年的名字她暂时没有想起来。
眼神瞬间亮起来，想到她的病时又暗了下来。
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是不要想了。
……
这一日。
白答应来到偏殿，侍卫再次摇了摇头。
她仰头看着殿门，嘴唇抿着，脚步极慢的回到香欢阁。
这几日她宿在陛下的寝宫之处，就是料到她不会去龙延殿找她。若非如此的话，她连续几天待在陛下那里做什么。
若是以前，她不会相信楚鸢。
可是一旦想起她那日信誓旦旦的话，她就想着要与她当面对峙问清楚。
她不想错怪别人。
宁贵人心中想的什么她自然一清二楚。
但现在，她开始有些动摇了。
兰宁苑。
宁贵人眉头拧着，着急道：“姐姐，这白答应好像并没有相信我们的话。”
她想到什么，口不择言道：“若是等楚鸢从陛下那里出来，那我们就要露馅，挑唆也可能失败。”
端贵妃调弄着眼前盆栽里的朱槿花，缓缓看了她一眼，道：“你慌什么，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就算这件事抖落出来了，白答应的把柄不照样在我们手上，她敢吗？”
宁贵人惶恐不安：“那万一白答应知道了对我们下手……”她声音越来越小。
端贵妃把盆栽上的枯枝剪掉，唇角缓缓勾起：“那就把这件事坐实了，让她没有那个机会。”
随即，她想到什么反问：“你这么笨……”端贵妃直接询问道：“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指点你？”
宁贵人僵住，还想喝茶水掩饰一下。
端贵妃却肯定道：“不用装了，以你的智商能想到这个也是不易，不过在刚刚看来，那日很明显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
她逼问着：“是谁？”
宁贵人沉默。
她本就是宫女选秀出身，在宫中好不容易巴结上贵妃，才遭那些宫女太监们看得起，可不能再次失去。
那人告诉了她，这是个在她面前立功的机会，虽然她不知道此人的目的是什么，但对她有利而无害，只是没想到，端贵妃一眼就看了出来。
端贵妃缓和了语气：“你告诉我，把她叫来一起，万物不可有一失。”
她来到她身边，轻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神安定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