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嫁过来让我过好日子的,结果天天跟着你挨骂受穷,早知道还不如不让我妈跟我爸离婚呢!”
听着这些自己曾经拼命讨好的继子继女们的指责。
张丽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地掐进肉里。
一群白眼狼!
陈秋萍养了他们二十多年,他们能说不要就不要。
自己这才进了几天局子,他们就原形毕露了!
可张丽华是个极其能隐忍的毒妇。
她知道现在自己在这个家孤立无援,要是真被赶出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强行咽下这口恶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美娟,军山,你们别急啊。”
“阿姨知道错了,钱的事儿,阿姨肯定去想办法。”
她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旁边正涂着廉价指甲油的宋子美身上,心里突然生出一条毒计。
“子美啊,你今年也不小了。”
“阿姨之前托娘家的亲戚,给你打听了一个条件特别好的小伙子。”
“长得那叫一个俊,一表人才,家里还是开厂的,有钱得很!”
“你要是能跟他看对眼,那彩礼钱,不就够给你大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了吗?”
宋子美一听“长得俊”又“有钱”,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张妈妈,你没骗我吧?”
“我骗谁也不能骗我的宝贝闺女啊!”
张丽华走过去,亲昵地拉住宋子美的手。
“明天阿姨就安排你们见一面,保证你满意!”
张丽华心里冷笑。
那男人确实长得不错,家里也有点钱。
但她娘家亲戚可是隐晦地提过,那男人是个喝了酒就会把女人往死里打的变态家暴男!
前头那个老婆,就是受不了被活活打跑的!
不过,这跟她张丽华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拿到高额彩礼,填补上家里的窟窿,宋子美就是被打死在男方家里,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宋明和宋军山虽然觉得拿女儿的彩礼去填儿子的婚礼有些不光彩。
但在走投无路的穷困面前,父子俩出奇一致地选择了沉默和默认。
这个家,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
与宋家的鸡飞狗跳、互相算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朝阳饭店的日进斗金。
自从“苍蝇事件”被公安当场澄清后。
朝阳饭店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声名大噪。
整个区的人都知道,这里的老板娘不仅手艺高超,做人更是光明磊落,食材绝对干净卫生。
这几天,饭店里的食客每天从早排到晚。
陈秋萍和钱铮两个人,在后厨连轴转,累得连口水都喝不上。
这天下午,饭点刚过。
陈秋萍坐在柜台前,正核对着这几天翻了足足三倍的账目。
大门被人怯生生地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上的一双布鞋连脚趾头都快磨破了。
小姑娘长得不差,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脸色有些蜡黄。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眼睛,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她走到柜台前,紧张地攥着衣角。
“请问……这里是陈老板的饭店吗?”
陈秋萍放下笔,打量了她一眼。
“我是陈秋萍。小姑娘,吃饭的话得等晚上饭点了,现在后厨休息。”
“我、我不是来吃饭的!”
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陈秋萍的面前!
这一下,把大堂里正在擦桌子的张立秋都吓了一跳。
“哎哟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小姑娘死活不肯起,眼眶红红的,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老板!我叫许嘉!”
“我听人说,您的厨艺是这附近最好的,而且您心善、有本事。”
“我想求您收我当学徒!只要您肯教我手艺,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我不要工钱!只要给我管顿饱饭就行!”
陈秋萍微微皱眉,绕出柜台,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小姑娘,饭店里的活儿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油烟熏、火烤着,一天站十几个小时,男的都受不了,你一个女孩子,吃不了这个苦。”
上一世,她收了个邵展鸿,结果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这一世,她虽然打算扩充人手,但在收徒这件事上,她极其谨慎。
“我能吃苦!我比男人还能吃苦!”
许嘉急切地扒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像是被柳条或者皮带抽出来的。
陈秋萍的眼神猛地一沉。
许嘉咬着牙,声音有些发抖。
“我家里重男轻女,我爸妈为了给我弟弟换彩礼钱,要把我嫁给邻村一个快五十岁的瘸子老光棍。”
“我是连夜翻墙逃出来的。”
“陈老板,我知道您也是一个人撑起这家饭店的。”
“我想像您一样,学一门真正的手艺,靠自己的双手站稳脚跟!我再也不想回去被他们当成物件一样卖掉了!”
她眼底爆发出的那种求生欲和对独立的渴望,像极了陈秋萍刚重生那一刻,下定决心要和宋明离婚时的样子。
陈秋萍看着许嘉。
沉默了良久。
她仿佛透过这个倔强的女孩,看到了年轻时那个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影子。
“想当我陈秋萍的徒弟,光靠嘴皮子说能吃苦可不行。”
陈秋萍转身,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去后厨,把墙角那三大筐土豆,全都给我切成头发丝那么细。”
“切不完,或者粗细不匀,就趁早给我走人。”
那是足足上百斤的土豆。
一般人切完,手腕都能肿得抬不起来。
许嘉一听,非但没有害怕,眼睛里反而迸发出了狂喜的光芒。
“我切!我现在就去切!”
她连连鞠躬,迫不及待地撩起布帘冲进了后厨。
看着许嘉的背影,张立秋有些不忍心。
“老板,那么多土豆,她一个小姑娘哪里切得完啊,这也太难为人了。”
陈秋萍看着后厨的方向,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玉不琢,不成器。”
“只要她能过了这关,以后,她就是我朝阳饭店的首席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