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刘被陈秋萍那冷如冰霜的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他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惯了,平时那些开店的街坊看到他,哪个不是吓得浑身哆嗦、破财免灾?
可眼前这个女人,非但不怕,甚至还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刀疤刘觉得自己在小弟和众人面前跌了份,顿时恼羞成怒。
“臭娘们!你少他妈在这儿虚张声势!”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刀刃闪着森冷的光。
“苍蝇在这儿摆着!我兄弟在地上吐着白沫!”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一千块钱拿出来,老子不仅砸了你的店,还要在你脸上划两道口子!”
周围的食客吓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张立秋和钱铮急得想上前护着陈秋萍,却被陈秋萍抬手拦住了。
陈秋萍不仅没退,反而上前迈了一步。
她冷笑一声,径直走到那盘被毁掉的松鼠鳜鱼面前。
她连筷子都没用。
直接用手里捏着的那块干净的白毛巾,垫着两根手指,极其精准地将那只恶心的绿头苍蝇给捏了起来。
“大家都看清楚了!”
陈秋萍将那只苍蝇高高举起,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好让大堂里所有的食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刀疤刘心里一紧:“你看什么看!苍蝇还能看出花来不成?这就是从你菜里吃出来的!”
“蠢货。”陈秋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拔高了音量,字字铿锵。
“这道松鼠鳜鱼,最后的浇汁,是用滚烫的明油和沸腾的糖醋汁混合而成的。”
“出锅时的温度,高达两百多度!”
“如果这只苍蝇真的是在我们后厨不小心掉进锅里,跟着一起熬煮、浇汁。”
“这么高的温度,它的翅膀早就烫化了!腿也早就烫得蜷缩断裂了!”
陈秋萍将苍蝇往前递了递。
“可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只绿头苍蝇!”
“它的翅膀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被烫卷的痕迹。”
“甚至连它腿上的毫毛,都清清楚楚地支棱着!”
“这分明就是菜端上桌、温度降下来之后,有人故意把它扔进去,在汤汁里滚了一圈的!”
陈秋萍这一番掷地有声的推理,逻辑严密,毫无破绽。
大堂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阵阵恍然大悟的惊呼声。
“对啊!那么烫的油浇上去,活人都要脱层皮,一只苍蝇怎么可能完整无缺?”
“这苍蝇一看就是后放进去的!”
“真是不要脸啊!故意讹人!”
刀疤刘和那个黄毛小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陈秋萍竟然能冷静到去检查苍蝇的翅膀!
黄毛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胡说八道!万一是你们装盘的时候,它刚巧飞进去淹死的呢!”
“淹死的?”
陈秋萍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直接落在了地上还在卖力翻滚、口吐白沫的瘦猴身上。
她将手里的死苍蝇嫌恶地扔在桌上,快步走到瘦猴面前。
她毫不客气地抬起脚,一脚狠狠地踩在了瘦猴试图去抓她裤腿的手背上。
“哎哟卧槽!”
瘦猴痛得惨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装抽搐,猛地翻身坐了起来,抱着手不停地吹气。
陈秋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食物中毒吐白沫?”
“你当大家都是瞎子,还是当大家都是没常识的傻子?”
陈秋萍指着瘦猴嘴边那一圈惨白的泡沫,冷厉出声。
“你嘴里那股子劣质薄荷牙膏混合着肥皂水的味儿,隔着三米远我都闻到了!”
此言一出,离得近的几个食客立刻凑着鼻子闻了闻。
“还真是!一股子牙膏味儿!”
“谁家食物中毒吐出来的白沫还有薄荷香的?”
“这群流氓,不仅讹钱,还把咱们当猴耍!”
食客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刚才他们还觉得恶心反胃,现在只觉得愤怒无比。
大家都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最恨的就是这种欺行霸市的无赖。
刀疤刘见谎言被当众拆穿,眼看着群情激愤,知道今天这事儿是办砸了。
他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弹簧刀,恶狠狠地指着围观群众。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谁再敢多管闲事,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兄弟们,撤!”
他招呼着三个小弟,想趁乱夺门而出。
“想跑?晚了!”
陈秋萍冷喝一声。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威严的警笛声。
紧接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在钱铮的带领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原来,就在刚才刀疤刘拔刀的时候,陈秋萍就已经给钱铮使了个眼色。
钱铮这小伙子机灵,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陈秋萍身上,悄悄从后门溜出去,直奔两百米外的派出所报了案。
“干什么!把刀放下!双手抱头蹲下!”
公安同志一声厉喝,直接拔出了腰间的警棍。
刀疤刘这群人就是欺软怕硬的纸老虎,一看到公安,腿都软了。
“吧嗒”一声,弹簧刀掉在地上。
四个混混双手抱头,乖乖地蹲成了一排。
“公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
陈秋萍走上前,条理清晰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指了指桌上的苍蝇和地上的肥皂水。
“这几个人不仅涉嫌寻衅滋事,还企图敲诈勒索我一千块钱,大堂里所有的顾客都可以作证。”
周围的食客纷纷仗义执言。
“对!我们都看见了!是他们故意放苍蝇讹人的!”
“公安同志,这种毒瘤必须抓起来关进去,太猖狂了!”
带队的李警官听完,脸色一沉,走到刀疤刘面前。
刀疤刘一看事情闹大了,敲诈一千块钱在这个年代可是要判重刑的!
他吓得浑身抖如筛糠,直接破了防。
“公安同志!不关我的事啊!我冤枉啊!”
刀疤刘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是明华饭店的老板娘!是那个叫张丽华的娘们儿!”
“是她昨天半夜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今天中午来朝阳饭店闹事!”
“她说只要败坏了陈老板的名声,让朝阳饭店关门,后续还会给我包个大红包!”
“公安同志,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贪了点小钱,主谋是张丽华啊!”
这番供述一出,整个朝阳饭店的大堂瞬间炸了锅。
“竟然是明华饭店搞的鬼?!”
“就是对面那个今天刚开业、虚假宣传难吃得要命的黑店?”
“太阴毒了!竞争不过陈老板的好手艺,就在背后使这种下三滥的烂招!”
“那个老板娘叫张丽华?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对了!这不就是插足陈老板婚姻的那个小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