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格外认真的专注。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腰,缓缓向上推,沿着她脊椎两侧的肌肉线条,一点一点地按过去。
手法说不上专业,甚至带着几分生涩,有时力道轻了,有时又重了。
但他调整得很快,每按一下都会观察她的反应,手指在她背上停留的节奏也跟着她的呼吸起伏来调整。
时知缈趴在床上,闭着眼睛,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舒服得不想说话。
他按了一会儿,手掌从她后腰的位置缓缓向上,掠过她肩胛骨的轮廓,落在她后颈的位置。
他的指尖顿了一下。
时知缈感觉到他的手指停住了,没有继续按下去。
“怎么了?”
她问,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困意。
江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后颈处那片细嫩的皮肤上。
那里落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不算太深,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是一片雪地上落了几片花瓣,从领口的边缘一路蔓延到接近发根的位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暧昧的颜色。
他的目光在那几道痕迹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了手指。
“……没什么。”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低了几个度的沉闷。
时知缈感觉到了他指尖无声的力道变化,但没有追问。
按摩床上的安静持续了一会儿。
然后江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你跟他什么时候分手?”
时知缈侧过头,将脸从手臂上抬起来,侧着看向他:“什么?”
“我说,”江曜的手指停在她肩头的位置,俯下身,凑近她耳边,“你什么时候跟陆景琛分手,跟我在一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意味,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带着一丝薄荷味。
时知缈看了他一眼,又趴了回去,将下巴重新搁回手臂上。
“真分手了也轮不上你。”
她慢悠悠地说:“老实点。”
江曜的手指僵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来,气笑了。
“怎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又好笑又好气的意味,“我前面到底还有几个啊?”
他绕过按摩床,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一双上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你跟我交个底,我到底是小三还是小四还是小五?”
“有区别吗?”
“有啊,”江曜说,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知道了是第几个,我才能算,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上位。”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危险的、半真半假的认真:“等我上位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有精力去找其他人。”
时知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能感知到他语气里那股带着的认真,虽然用开玩笑的方式包裹着,但底下那份笃定是真实的。
她伸手,指尖点在他的眉心,将他往后推了推。
“想得倒挺远。”
江曜被她推开也不恼,顺势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不想远一点,什么时候才能真的上位?”
时知缈抽回手,翻了个身,从按摩床上坐起来。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出去了。”
江曜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表情,但还是站起身来,将口罩重新拉上,遮住了那张招摇的脸。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露在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我走了。”
“嗯。”
“晚上见。”
“……嗯。”
门合上了。
时知缈坐在按摩床上,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水疗中心。
——
她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斜阳从窗户外面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橙色的光。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被撒了一层碎金。
她在门口站了一瞬,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木盒子上。
那个装着沈砚白模样的木偶的木盒子。
她走过去,将木盒拿起来,在掌心里掂量了一下。
之前在按摩房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这个木偶的事。
24小时的时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从昨晚她和沈砚白碰到木盒开始算起的。
到现在,应该已经过了。
她刚刚将木盒收起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节奏平稳,力度均匀。
时知缈的手指顿了一下,将木盒放回床头柜上,转身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沈砚白站在门口。
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拢在肩后,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时知缈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沈砚白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我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该到24小时了。”
时知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那个木偶的时效。
“那个……”她张了张嘴,“应该是过了吧。我下午出去的时候也没带着它。”
沈砚白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落在房间里面:“我方便进去看看吗?”
时知缈侧过身,让他进来。
沈砚白走进房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的方向。
柜子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盏台灯和一杯水。
“你放在哪儿了?”
时知缈走过去,从柜子最里层把那件叠好的衣服掀开,将木盒子拿了出来。
“在这里。”
她将木盒子放在桌面上,指尖搭在盒盖边缘。
“我想确认一下,”沈砚白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时效是不是真的已经过了。”
时知缈点了点头,掀开了盒盖。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木盒子里,天鹅绒的衬布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木偶。
木偶大约巴掌大小,雕刻得极为精细。
乌黑的长卷发,紫色眼眸。
是她自己。
时知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伸手,将木偶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木偶穿着一件收腰的连衣裙,裙摆的褶皱都做得一丝不苟,长发散落在肩后,和她今天的发型一模一样。
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连发尾微微翘起的弧度都做了出来。
“怎么了?”沈砚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