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没有回头,目光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烤饼摊前排队的人不多,她等了不到两分钟就买到了一张刚出炉的烤饼。
表面金黄酥脆,撒着芝麻和孜然,里面夹着切碎的烤肉和生菜,酱汁从饼的边缘渗出来,在油纸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印记。
她咬了一口,烤饼的外皮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里面的烤肉汁水丰富,和酥脆的饼皮形成了绝妙的口感对比,孜然的香气在舌尖上炸开。
她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的目光飘向了不远处的章鱼小丸子摊位。
铁板上的小丸子正在被翻动,表面烤成金褐色,淋上深色的酱汁和白色的沙拉酱,再撒上一把木鱼花。
热气升腾起来,木鱼花在热气中轻轻扭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时知缈看了看手里还剩大半张的烤饼,又看了看那个章鱼小丸子的摊位。
她转过身,将烤饼递向旁边的陆景琛。
“吃不下了。”
陆景琛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半张烤饼,边缘还有她咬过的齿痕,里面的烤肉夹馅从咬开的位置露出来,还在冒着热气。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她:“你刚才说能吃的都吃一遍。”
“计划赶不上变化,”时知缈理直气壮地说,将烤饼又往他面前递了递,“你帮我解决一下。”
陆景琛伸手接了过来。
他没有犹豫,直接咬了一口她咬过的位置。
烤饼的边缘在他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三两口,那半张烤饼就消失了。
时知缈看着他吃完,确认食物没有浪费,转身朝章鱼小丸子的摊位走去。
沈琼枝跟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那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小丸子上。
“这个好吃吗?”她问,语气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好奇。
“你从来没吃过?”
“没有。”沈琼枝说得坦然,“我家不让吃这些。”
时知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对摊主说:“来一份。”
摊主应了一声,将刚烤好的小丸子装进纸盒里,淋上酱汁和沙拉酱,撒上一把木鱼花,插上两根竹签,递给她。
时知缈接过纸盒,扎起一颗小丸子,吹了吹热气,递给沈琼枝。
“尝尝。”
沈琼枝看了那颗小丸子一眼,像是犹豫了半秒,然后张开口,咬住了那颗小丸子。
她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
那颗小丸子的外壳微微焦脆,内里柔软滚烫,章鱼的弹牙口感和酱汁的浓郁味道在口中融合,木鱼花的鲜味在热气中弥散开来。
“好吃。”她说,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时知缈弯了一下嘴角,也扎起一颗,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确实很好吃。
沈琼枝又扎起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嚼了几口,咽下去,又扎起一颗。
“你慢点,烫。”时知缈说。
沈琼枝没有理她,继续吃。吃到第四颗的时候,她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低头看了看纸盒里剩下的最后两颗。
她扎起一颗,递到时知缈面前。
“你也吃。”
时知缈没有推辞,张口接住。
两个人就站在章鱼小丸子的摊位旁边,你一颗我一颗,把一整盒分完了。沈琼枝吃完最后一口,将竹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舔了一下嘴角沾到的酱汁。
“好吃。”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肯定了很多,“等下回来再买一份。”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街道两侧的摊位像是在轮流召唤她,烤串的炭火香气、炸鸡的酥脆声、烤海鲜的蒜蓉味,每一种都在试图留住她的脚步。
她在一个烤羊肉串的摊位前停下来,要了五串。
烤串在炭火上翻滚,油脂滴落在炭上,升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白烟。摊主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香味被热油激发出来,浓郁得让人走不动路。
时知缈接过烤串,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孜然的香味和羊肉的油脂在口中化开。
她吃了两串,然后将剩下的三串递给陆景琛。
陆景琛接过去,动作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接力。
过了一会儿,时知缈在一个卖炸鲜奶的摊位前停下来,买了一份。
炸鲜奶的外壳金黄酥脆,里面是软糯香甜的奶冻,咬一口,奶香在舌尖化开。
她吃了两块,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转过头,发现江曜正站在她身后。
隔着那副宽大的墨镜,她看不到他的眼神。
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穿过深色镜片落在她手里的纸盒上。
“你吃吗?”她问。
江曜没有接。
他微微低下头,就着她举着的纸盒,咬了一块炸鲜奶。
隔着口罩。
时知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口罩布料蹭过的缺口。
“……你又咬到口罩了。”
江曜直起身来,口罩边缘沾了一小点白色的碎屑。
他擦了一下,闷闷地说了一句:“回去再吃。”
时知缈将纸盒塞进他手里。
“那你帮我拿着吧。”
江曜默默接过。
几个人继续沿着老街往前走。时知缈走在中间,两侧是琳琅满目的摊位,身后跟着一串人。
她在一个烤串摊前停下来,要了几串烤牛舌。
摊主将切得薄厚均匀的牛舌放在铁板上,两面煎到微焦,撒上黑胡椒和海盐,挤上几滴柠檬汁,香气在高温下爆发出来。
时知缈用竹签扎起一片,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牛舌的口感很嫩,边缘带着炭烤的焦脆,黑胡椒的微辣和海盐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柠檬汁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脂的厚重。
她满意地眯了一下眼睛,又扎起一片。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在身后的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周予珩身上。
他站在大约两步远的位置,手里还端着她刚才塞给他的那杯没喝完的石榴汁,姿态安静,像是一直在等她把注意力分过来。
时知缈走过去,将纸盒递到他面前。
“尝尝?”她说,语气带着一丝故意挑衅的意味,“周会长应该没吃过这种东西吧。”
周予珩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温润矜贵的,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没有过站在路边摊吃这种小吃的经历。
她甚至准备好欣赏他接过竹签时那一闪而过的犹豫,或者委婉拒绝的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