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再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不用看医生。”
“看过了再说。”
时知缈沉默了一下。
“……发烧而已。”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体温升高不是因为生病。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任由他抱着她走进电梯,看着他按下按钮,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知缈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她的身体更加燥热。
她忍不住蹭了一下。
陆景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别乱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时知缈立刻不敢动了。
她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感觉到电梯在平稳地上升。
叮的一声。
到了。
陆景琛抱着她走出电梯,穿过一段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在一扇挂着“医疗处”牌子的门前停下来。
他用脚尖推开门。
门内是一间布置得很干净的诊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某种清冷的药香。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什么,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陆景琛抱着一个人走进来,立刻站起身来。
“陆少?”
“她发烧了。”陆景琛的声音言简意赅,“你给她看看。”
他说着,将时知缈轻轻放在诊室里的检查床上。
时知缈坐在床沿上,感觉到身下的床单冰凉而柔软,和她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抬头看向陆景琛。
他站在床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肩头,没有松开。
医生给时知缈测了体温,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三十八度七。”
陆景琛的表情不算很好,抿紧薄唇。
“三十八度七叫发烧而已?”
医生又拿出几个检测仪器,在她手腕上、颈侧分别测了几个数据,又问她有没有头痛、乏力、咳嗽之类的症状。
时知缈一一摇头。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翻了翻检测仪上的数据,眉头皱得更深了。
“奇怪……”
“怎么了?”陆景琛的声音立刻跟了上来。
“体温确实偏高,心率也比正常快一些,但是其他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又拿仪器测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除了体温偏高,没有任何其他异常。
医生的眉毛拧了起来,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困惑。
“数据上看确实没什么问题……”
“三十八度七叫没什么问题?”陆景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医生被他盯得后背一紧,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从检测数据来看,没有明显的感染迹象,也不像是病毒性的。可能只是普通的上火、疲劳累积引起的体温波动,建议先观察一段时间。”
“观察?”陆景琛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时知缈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陆景琛。”
他低下头,看向她。
“我真的没事,”她说,声音软了几分,“医生不是说了吗,数据都正常,可能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睡一觉就好了。”
医生见状,立刻安排了一间独立的观察病房。
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头有一扇圆形的舷窗,能看到外面湛蓝的海面。
陆景琛将时知缈抱到床上,动作依然很轻。
他帮她把枕头立起来,让她能靠着舒服一些。
时知缈坐在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地帮她调整床头的高度、帮她倒水、帮她拉窗帘。
她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陆景琛。”
“嗯?”
“你真不用这么紧张。”
他转过身来看她,手里还握着那个刚倒满水的水杯,眉心的那道痕迹没有完全松开,声音带着一丝发闷的认真。
“你发烧了,我怎么能不紧张?”
时知缈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陆景琛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在她床边坐下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还是烫。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行,还是让医生再过来看看。”
他说着就要起身。
时知缈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陆景琛低头看向她拉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又抬眼看向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时知缈摇了摇头。
“……没有不舒服。”
“那你……”
“你别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意。
陆景琛愣了一下。
时知缈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这句话。
但她就是不想让他走。
那股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燥热,让她比平时更加依赖他身上的气息。
她想要他待在她身边。
越近越好。
陆景琛看着她这副模样,目光柔软了几分。
他没有抽回手,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拢在自己的掌心里。
“我不走,”他说,“我就坐在这儿。”
时知缈感觉到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包裹着她的手,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她心安。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静只持续了片刻。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节奏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明确的、目标清晰的笃定。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
然后门被推开了。
时知缈偏头看过去。
沈砚白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薄款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衬得他的面容清冷而矜贵。
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是赶过来的。
沈砚白的目光越过房间的距离,落在时知缈脸上。他没有立刻开口,迈步走进来,反手将门带上。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沉的压迫感。不是冲着时知缈的,而是冲着陆景琛的。
“她发烧了。”陆景琛从床边站起身来,言简意赅,“三十八度七,查不出原因。”
沈砚白的眉心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问,直接走到床边。
时知缈看着他走近,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像雪松,像月光,微凉而干净。
这股冷香涌进她鼻腔的瞬间,她的身体竟然也涌起一种本能的、贪婪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