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用手掌盖住,然后缓缓移开。
正面。
沈砚白。
硬币上那朵浮雕的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时知缈抬头,看了一眼陆景琛。
陆景琛盯着那枚硬币看了两秒,但最终他只是移开视线,偏过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几秒后,他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知道了。”
他转过身,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克制,没有回头。
那道修长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深色的阴影里。
时知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将那枚硬币收回口袋里,偏头看向沈砚白。
“走吧。”
沈砚白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在她外侧,重新替她挡住了从舷窗外灌进来的夜风。
两人乘电梯上了顶层。
观景平台比想象中要安静很多,大部分宾客还在宴会厅里享受晚宴后的社交时光,平台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倚在栏杆边吹风聊天。
海风比下面更大一些,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时知缈的裙摆和碎发。
她眯了眯眼,目光扫过平台的布局。
观景平台呈环形,围绕着游轮的最高层展开,中央是一座小型酒吧和休息区,外围是一整圈齐腰高的玻璃护栏,视野极佳。
灯光设计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亮破坏观海的氛围,也不会太暗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
时知缈的目光在几个可能的藏匿点之间飞快扫过。
盆栽底座、灯柱下方、休闲椅的缝隙……
她朝最近的盆栽走去。
沈砚白跟在她身侧两步远的位置,不急不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确保周围没有人在过多注意他们。
时知缈蹲下身,手指在白色陶瓷盆栽的底座边缘摸索了一圈。
果然,在底部内侧摸到一个微微凸起的棱角。
她将那东西取出来,一枚巴掌大的星辉徽章躺在手心、
深蓝色的珐琅基底上镶嵌着碎钻排列成的星座图案,边缘镀着一圈细细的银色,工艺精致得不像话。
“找到了?”沈砚白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时知缈将那枚星辉徽章对着光看了一眼,深蓝色的珐琅表面在月色下泛着幽沉的光泽,碎钻排列成的图案清晰可见。
沈砚白走近了两步,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
“狮子座。”
时知缈偏头看他:“你认得?”
“陆氏定制的星辉系列,每一枚信物对应一个星座,”沈砚白直起身,银白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一共十二枚,正好是一套。看样子每枚信物对应的奖品也不一样。”
时知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徽章,翻到背面,果然在边框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编码。
LEo-07。
“所以找到不同的星座,能换不同的奖品?”
“大概率是的,”沈砚白微微颔首,“那枚‘深海之瞳’对应的应该是某一枚特定的信物,不会随便哪一枚都能换。”
时知缈将那枚星辉徽章对着光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她感叹道:“运气不错。”
沈砚白站在她身侧,夜风吹动他银白的发丝,目光落在外套口袋微微鼓起的轮廓上。
“这才刚开始。”
时知缈拍了拍口袋,抬脚朝平台另一端走去。
观景平台比想象中要大,绕着环形走一圈少说也得五六分钟。
她一边走一边快速扫过沿途可能藏匿信物的位置,灯柱底座上的装饰纹路、花坛边缘的缝隙、长椅扶手内侧的凹陷。
沈砚白也在她身边,安静地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同样仔细扫过那些隐秘的角落。
偶尔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便会不动声色地往前迈半步,用身形将她与路人隔开。
时知缈在一处转角的花坛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株修剪成球形的冬青上。
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靠近基部的枝条隐秘在黑暗中。
她蹲下身,伸手拨开冬青的枝叶。
指尖被叶片边缘扎了一下,她轻轻“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沈砚白已经跟着蹲了下来。
“扎到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
“没事,”时知缈甩了甩手,“叶子边缘有点刺。”
话还没说完,沈砚白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一样,微微翻转她的手掌,借着月光看向她指尖的位置。
路灯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银白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看得认真,拇指轻轻拂过她被扎到的那根手指,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刺留在里面。
时知缈愣了一下。
他的指腹微凉,触感却格外清晰,像一小片冰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种让人心跳漏一拍的力道。
“……没有刺,”她收回手,动作比他想象中要快,声音也恢复了平稳,“就是被刮了一下。”
沈砚白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株冬青上,伸手拨开另一侧的枝叶,指尖在根部附近的泥土表面轻轻探了探。
什么都没有。
“这棵没有。”
时知缈也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草屑,目光扫过花坛的其余部分。
她快速判断了一下,摇了摇头:“走吧,去那边看看。”
两人继续沿着观景平台的环形步道往前走。
夜风比刚才大了一些,海面上月光被云层遮去了一半,只留下一道细长的银色光带在水面上晃动。
两人在平台南侧的休息区停下。
这边摆着几组藤编沙发和矮桌,桌面上放着装饰用的烛台和插花,角落里的盆栽比别处更多一些,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时知缈蹲下身,手指探入一株棕竹的叶片丛中摸索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身,又走向下一盆。
沈砚白也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沿着另一只花盆的底部边缘仔细探过一圈。
没有。
两人把整个休息区的盆栽挨个摸了一遍,又检查了沙发坐垫的夹层和矮桌下方的储物格。
一无所获。
时知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偏头看向沈砚白:“你那边呢?”
“没有。”沈砚白收回手。
时知缈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整个观景平台。
平台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
一部分宾客开始陆续过来,三三两两地分布在步道和休息区之间,聊天的声音和偶尔的笑声在夜风中若隐若现地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