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
“习惯。”时知缈含糊地应了一声,伸长脖子去看屏幕,没打算跟他解释。
陆景琛也没再打扰她。
他就靠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碰着她肩头的发丝。
洗发水的味道从她身上飘过来,甜丝丝的,混着沐浴露淡淡的奶香,成了一种独属于时知缈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时知缈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她正看到电影的高潮部分,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垫的边缘。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烟紫色的眼瞳里映着流动的光影,睫毛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陆景琛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时知缈被他带得整个人歪过去,肩膀撞上他的胸膛,鼻尖蹭过他的衣领。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像是完全没当回事。
陆景琛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的布料,隔着薄薄的针织衫传来温热的体温。
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几乎能环过来,手指扣在她腰侧,指腹在那一小片布料上轻轻摩挲。
电影还在继续,剧情从高潮转向尾声。
时知缈的注意力渐渐有些涣散。
她靠在沙发上,身边是他的体温,还有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每次快要栽下去的时候,她就猛地抬起来,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屏幕。
陆景琛看着她的脑袋又往下栽了一次,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困了就睡。”
“马上结局了。”时知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困意,软绵绵的,像猫爪子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结局我告诉你。”
“那能一样吗。”
她坚持睁开眼,盯着屏幕。
画面已经开始滚动字幕,片尾音乐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
她终于看到了最后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陆景琛低头看着她。
睫毛覆在眼下,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没有反应,呼吸依然平稳。
陆景琛盯着她看了几秒,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
他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肩窝,呼吸喷洒在他颈侧,温热绵长。
卧室的门开着,床已经铺好了。
他把她放在床的一侧,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陆景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深灰色的床单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皙,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衣服在刚才的动作中蹭得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他伸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把被角掖到她下巴。
然后他绕过床尾,躺到了另一侧。
床很大,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隔着将近一米的距离。
他偏头看着她,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
他看了很久,伸出手,越过那半米的距离,指尖碰了碰她放在枕边的手背。
她没有反应,他慢慢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轻轻收拢。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轻得像羽毛拂过。
近乎虔诚。
时知缈依然没有醒。
陆景琛直起身,看了她很久,才伸手关掉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
他躺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体温交融,呼吸交织。
陆景琛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
第二天早上,陆景琛睁开眼。
怀里的人还睡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清浅平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轻手轻脚地从她身下抽出枕着的手臂。
时知缈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醒。
陆景琛走出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昏暗。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正要往厨房走,余光扫到沙发上的一团黑影,脚步顿住了。
江曜躺在沙发上,黑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几缕红色的发丝和一截苍白的下颌线。
长腿交叠搭在扶手上,姿态随意又懒散,呼吸平稳绵长。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但今天他看上去睡得不错。
那团经年不散的阴郁竟然淡了几分,眉头舒展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
陆景琛的眉头皱起来,走过去,一脚踢在沙发腿上。
“起来。”
江曜没动。
陆景琛又踢了一下。
沙发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闷响,江曜终于动了。
他偏过头,帽檐下的眼睛慢慢睁开,浅蓝色的,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像覆了一层薄雾。
他看着陆景琛,眨了眨眼。
“干嘛?”
“你说干嘛?”陆景琛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怎么又在我这?”
江曜躺在那儿没动,语气懒洋洋的:“没地方去。”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起来,别在我这睡。”
江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不至于吧,这么小心眼?不就是昨天说了你几句,至于记到现在?”
陆景琛没接话,伸手去拽他搭在扶手上的腿。
江曜缩了一下,没让他碰到,从沙发上坐起来,红色的发丝乱糟糟地翘着,眼下那抹青黑竟然比昨天淡了几分。
他揉了揉脖子,偏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你急着赶我走干什么?”江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难不成是金屋藏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