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白说完转身,银白色的长发在肩头晃了一下,迈开长腿往走廊另一侧走去。
沈琼枝盯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哥。”
沈砚白脚步没停。
“你要不要也去?”
沈砚白停下脚步,偏过头,浅紫色的眼瞳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
沈琼枝靠在门框上,眼中里盛着几分笃定,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游学旅行,陆氏集团的游轮,你不是跟陆景琛关系不错吗?一起去玩玩呗。”
沈砚白没有说话。
沈琼枝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太了解这个哥哥了。
如果真的不想去,他会直接拒绝,冷淡地,不留情面地拒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沈琼枝的语气轻快,“我让人把你的名额加上去。”
沈砚白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越来越远。
沈琼枝看着那道清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嗤笑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搞定。”
沈琼枝走到衣架前,重新翻起那些裙子。
翠绿色的眼瞳里盛着满意,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早就看出沈砚白对时知缈有点意思了。
她认识沈砚白二十年,从没见过他对任何人露出那种表情。
压抑的,克制的,像是在忍耐什么。
好笑。
沈砚白那种清心寡欲的高岭之花,竟然也有动凡心的一天。
沈砚白那种人,对一个人上心,藏得住?
她沈琼枝又不瞎。
她拿起那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在身上比了比,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满意。
——
霍普斯公学,女生宿舍。
时知缈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听到智脑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
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消息列表里躺着好几条未读。
最上面一条是沈琼枝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整排移动衣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日常便装到晚宴礼服,颜色从浅粉到深红,琳琅满目。
【你喜欢哪几件?我让人提前准备好。】
时知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回复:【小姐挑的都好看,我随便穿什么都行。】
沈琼枝:【行吧,那我帮你挑。】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沈琼枝:【对了,沈砚白也要去游学。】
时知缈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复:【是吗?】
沈琼枝:【嗯,我刚才跟他提了一句,他没拒绝。】
时知缈垂下眼,没有回复。
沈砚白要去游学?
他那种人,怎么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智脑又震了一下。
沈琼枝:【你不好奇他为什么突然想去了?】
时知缈差不多想到了原因,但只是回道。
【可能沈少爷最近太累了,想出去放松一下吧。】
沈琼枝:【放松?他?】
沈琼枝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嗤笑一声。
【可能吧。】
沈琼枝敲下这三个字,话锋一转。
【游轮上的晚宴你打算穿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几条裙子,明天送来你试试。】
时知缈看着话题突然转到晚宴,知道沈琼枝不想再聊沈砚白的事,也没追问。
【小姐挑的我都喜欢。】
【你就会说这一句。】沈琼枝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试衣服。】
【小姐晚安。】
时知缈把智脑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
水珠从发梢滴落,在睡衣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对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游学旅行。
陆景琛应该不会去。
他那个人,对这种集体活动从来不屑一顾。去年学生会的人找了他三次,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砚白如果真的去了,那倒是个机会。
周予珩倒是每年都会参加,作为学生会长坐镇,走不开。
至于江曜,大概也不会来。他那个精神状态,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何况是去游轮上待一周。
时知缈吹干头发,掀开被子躺进去。
智脑又震了。
她伸手够过来一看,发件人陆景琛。
【在干嘛?】
时知缈靠在枕头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陆景琛:【这么早?】
时知缈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
【早睡早起。】
陆景琛:【出来,我在你楼下。】
时知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她赤着脚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往下看。
宿舍楼下的路灯旁,一道修长的身影靠在树干上,黑色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拿着智脑,屏幕的微光映出他侧脸的轮廓。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陆景琛:【别装睡,我看到你窗帘动了。】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把窗帘拉得更紧了一些,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你回去吧,我睡了。】
陆景琛:【那我上去。】
时知缈咬了咬牙,又敲了一行字:【你别上来,我下去。】
她换了身衣服,把长发拢了拢,从柜子里抽出一件深色的外套披上,轻手轻脚地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壁灯调到最低亮度,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她快步走到楼梯口,一层一层往下走。
推开宿舍楼的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陆景琛还站在那棵树下,看到她出来,从树干上直起身,金色的眼瞳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多了几分慵懒的随意。
时知缈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怎么又来了?”
“想你了。”
陆景琛说得理直气壮,伸出手,指尖勾住她外套的领口往上提了提,遮住她被风吹得泛凉的脖颈。
“穿这么少就出来,不冷?”
“冷,”时知缈缩了缩脖子,“所以我得赶紧回去。”
陆景琛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摩挲。
“我都到楼下了,你就这么打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