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时知缈愣了一下。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露台，夜风微凉，吹得她发丝轻轻飘动。
露台很大，铺着深色木地板，边缘是一圈低矮的玻璃围栏。
远处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星星点点。
一个巨大的无边泳池占据了半边露台，水面倒映着月光，波光粼粼。
这是哪儿？
时知缈环顾四周，没看到陆景琛的身影。
她正疑惑，忽然听到水里传来一阵水声。
转头看去，泳池边缘，一个人影破水而出。
陆景琛。
他双手撑在池边，从水里上来，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黑色的头发湿透了，随意地往后梳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双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浅淡，像是浸在水里的黄金。
他没穿上衣，只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
水珠沿着腰线滑落，汇入那道浅浅的人鱼线，最后没入泳裤边缘。
时知缈：“……”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学校里那么多女生追着陆景琛跑了。
这身材，确实值得。
陆景琛显然也看到了她。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金色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
“你是谁？”
他的声音比现实中更冷，带着刚运动完的微微喘息。
时知缈回过神，迅速调整表情。
她站在露台边缘，月光从她身后洒下来，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制服短裙，白衬衫，长发披散。
那张脸在月光下美得几乎不真实。
“我？”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只是路过。”
陆景琛盯着她，没说话。
他踩着水走过来，水珠顺着他的动作不断滴落，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痕。
走近了，那股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比现实中更烈，更冲，像是烧酒遇上了火，整个人都像是要燃起来。
时知缈被熏得有点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景琛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过，落到她微微后退的脚上，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怕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刚运动完的慵懒。
“你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时知缈眨了眨眼，一脸天真：“送上门？我没有啊，我就是……就是走错了地方。”
“走错？”
陆景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前逼近一步。
“这是我家，你怎么走错的？”
时知缈被噎了一下。
失策。
她没想到陆景琛的梦这么具体，连场景都是他真实生活的地方。
“我……”
她刚开口，陆景琛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太多，这么近的距离，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水珠从他下巴滴落，落在她的锁骨上，凉的。
时知缈浑身一僵。
陆景琛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盛着玩味。
“让我猜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来找我的？”
时知缈没说话。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她摇摇头。
陆景琛嗤笑一声，抬起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这个动作和在杂物间里一模一样。
时知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真是邪门了，”陆景琛盯着她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怎么总是……”
时知缈心里一跳。
他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陆景琛的手指已经移到她的眼角，轻轻蹭了一下。
“这里，太像了。”
时知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探究。
时知缈：“……”
她忽然有点后悔今天打这个标记了。
这人是属狗的吗？这么敏感？
“陆少，”她勉强笑了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陆景琛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忽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那股烈酒般的味道。
“那就别听懂。”
下一秒，时知缈感觉自己被拦腰抱起。
“陆景琛！”
她下意识叫出声，双手撑在他肩上。
陆景琛低头看她，金色眼眸里盛着恶劣的笑意。
“刚才不是挺能装的？”
他说着，抱着她往泳池边走去。
时知缈瞳孔地震：“你干什么？”
“清醒一下。”
“我不需要清醒！”
“需要。”
陆景琛脚步不停，走到泳池边，作势要把她扔下去。
“陆景琛！”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你敢扔我试试！”
陆景琛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又急又气的脸，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真的笑。
笑得胸膛都在震。
“行，”他说，“不扔。”
时知缈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被完全拥入怀中，紧紧禁锢住。
陆景琛抱着她一起跳进了泳池。
“哗——”
巨大的水花四溅，时知缈整个人沉入水中。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睁开眼。
月光透过水面洒下来，在水底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景琛就在她面前。
他的黑发在水中散开，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他看着时知缈，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近。
然后吻了上来。
水下很静，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声。
他的唇很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她的唇齿。
那股浓烈的气息瞬间涌入，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时知缈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烈了。
真的真的太烈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团火里，烧得连骨头都在发烫。
——
陆景琛的别墅里。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湿透了，但不是水，是汗。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那是梦？
可那触感太真实了。水下的冰凉，怀里人的温度，还有那个吻。
柔软的，甜的，让人想一直沉下去。
陆景琛靠在床头，闭上眼。
那张脸又浮现出来。
月光下的轮廓，紫色的眼瞳，还有被水浸湿的长发。
他深吸一口气。
啧。
——
时知缈的宿舍里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吓人，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疯子，”她咬牙切齿，“陆景琛这个疯子。”
在梦里把人按水里亲，这什么毛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在抖。
那股气息还残留在身体里，浓郁得像是喝了一整瓶烈酒。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能量。
很足。
非常足。
足得她有点撑。
她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回床上。
算了，看在吃得饱的份上，原谅他了。
闭上眼睛之前，她忽然想起陆景琛在梦里说的那句话。
时知缈的困意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她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梦里那张脸和现实差距太大，陆景琛再怎么敏锐也不可能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顶多是觉得有点像。
对，就是有点像。
时知缈安慰自己，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课，还要应付周予珩，还要面对学生会那些人的白眼。
今晚先不想了。
睡醒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