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地图,“那一段大概两百米,两头是绿化带,东侧有个停车场,西侧是居民区后墙,没有路出去,她如果动手,只能从停车场进出。”
“张泽,你带两个人,提前一个小时到停车场,不要开警车,找一辆民用牌照的车。”周栩看着他,“邓虎,你在步道东侧的绿化带里蹲守。我带人从居民区那边绕过去,堵住她的退路。”
张泽和邓虎同时点头。
周栩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快黑了,“赵明远回去之后会发消息确认时间,所有人,手机保持畅通!”
赵明远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童温婉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抬起头,“处理完了?汤还热着,我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赵明远坐到她旁边,把手搭在她肩上。
她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明天休息,我们后天出去玩。”
她说着,拿起手机划了一下,“你看,天气预报说是晴天。”
赵明远低头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一个大太阳的图标,他点了点头,“好。”
晚上十一点,赵明远躺在床上的时候,给周栩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后天上午十点出门。”
消息发出去,手机便震了一下。
周栩回了两个字:“收到。”
赵明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身旁的童温婉呼吸均匀,他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睫毛很长,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看了几秒,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像是有什么东西蒙住了他的眼睛,触感粗糙,勒得眼眶生疼。
他想抬手去扯,才发现手根本动不了。
空气里有洗衣液的味道,是童温婉常用的那款。
“醒了?”忽然,一道女声从头顶传来。
赵明远的后背猛地一僵。
这分明是……
童温婉的声音!
童温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近了一些,像是在他旁边蹲下来了,“宝贝,你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扣着放,你以前从来不扣着放手机的。”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喷在他脸上,带着一股牙膏的薄荷味,“你今天接电话的时候,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不是存的联系人,我记得,你从来不接陌生电话。”
赵明远浑身止不住发抖,手腕上的绳子勒得更紧了。
“你去刑侦支队了。”童温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们商量好了,后天在湖边对我动手,对吧?”
赵明远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一挣。
“本来我确实是想选在湖边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那边没有监控,人少,推下去就行了,特别省力气。”
她叹了口气,“但你为什么要把警察牵扯进来呢?”
赵明远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的脸,又移开了。
“我们要换个地方了。”她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
8.30日。
早上七点,黎栀和周栩一起到了办公室。
说好了今天上午十点出门,但按照计划,赵明远起床后会发一条消息确认。
周栩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
七点十分,没有消息。
八点半,还是没有消息。
周栩拨了赵明远的电话,只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周栩站起来,拿起车钥匙,看了黎栀一眼,“走。”
黎栀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快步下楼,上了车。
张泽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车子开到赵明远家楼下,门没锁,周栩推门进去,客厅里没有人。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碗汤,碗边的油渍已经干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皮。
地板上,赵明远的手机屏幕裂了一半。
周栩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
通话记录里,前晚有一条拨给他的未接通电话。
黎栀站在旁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新闻快讯。
首页没有关于赵明远的新推送。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厨房,摸了摸汤碗的外壁。
周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他转过身,看着张泽,“调小区监控,看她开车往哪个方向走了,再查一下童温婉的户籍地,有没有老家在郊区或者农村。”
话落,张泽已经在打电话了。
几分钟后,他放下手机,“童温婉老家在城东四十公里外的刘家沟,村里有她外婆留下的老房子,那边一直空着。”
“走。”周栩拿起车钥匙,“去刘家沟。”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土路。
路尽头是一个村子,稀稀拉拉几户人家。
“童温婉外婆家的房子在村子最里面,靠着山。”张泽指着前方,“独门独院,周围没有邻居。”
三个人下了车。
周栩猫着腰沿着土墙往前摸,黎栀跟在他后面,张泽走最后。
村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走到一处院墙拐角,周栩停下来,从墙缝里往里看。
院门锁着,院子里没有人。
“没人?”张泽压低声音。
“没有车。”周栩的目光扫过院子,“童温婉离开了?”
黎栀蹲下来,手指在泥地上划了一下。
地面有新鲜的车辙印,轮胎花纹粗,沟槽深,黎栀出声道:“这好像是面包车。”
周栩跟着蹲下来看了一眼车辙印,站起来,顺着印子往前走了几步。
车辙印在院门口拐了个弯。
“她没进院子。”周栩转过身,往村后走。
四个人沿着车辙印穿过村子,走了大概两百米,车辙印在一处废弃的土坯房前消失了。
土坯房不大,窗户黑洞洞的,房前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牌被布遮住了。
周栩做了个手势,张泽从左边绕过去,黎栀跟着周栩从正面靠近。
屋里很暗,地上散落着稻草和碎砖,墙角堆着几个破麻袋。
地上有一道长长的弯弯曲曲的拖拽印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里面一扇半掩的木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