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白语气异常笃定,“厕所的窗户我们也检查了,是锁死的,里外都打不开。”
段白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栩看了他一眼,“具体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先出去。”
段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了约莫一分钟,黎栀这才开口,“李成的死,不是意外。”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又放回去,“送他去医院的医生有问题,医生打的那一针,不是治疗肠胃炎的。”
刚才段白在说话时,她就听到新闻快讯提示音响了一下。
等段白离开后,她才敢说出来。
周栩的目光沉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黎栀看着周栩,“凌晨一点多,李成被送到仁和医院。急诊科一个叫陈远的医生,在给李成治疗的时候,往输液管里加了东西。”
邓虎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是氯化钾,过量注射会导致心源性猝死。”黎栀继续说了下去,“那个医生做完之后,又在李成脖子上划了一刀,想让人以为死因是外部伤害。这药和伤口都不会立即见效,这些联系在一起,厕所的门窗锁死,外面有人守着,能动手的只有进去过的医生。”
张泽皱着眉,“陈远?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查一下。”周栩站起来,“邓虎,去调仁和医院昨晚急诊室的监控,还有陈远的值班记录。张泽,你去查陈远和那三个抢劫嫌疑人之间有没有关联。”
邓虎和张泽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周栩放下电话,看着黎栀,“这些细节,都是App告诉你的?”
黎栀点头,“医生打针的时候,段白他们不在旁边,医生说去处理医疗废物,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袋子,里面装的大概率就是他动手的证据。”
周栩听完,点了点头,“好,这些我都知道了,你这几天也没好好休息,目前队里没有案子,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李成的案子我们会跟进,你不用跟着我们跑。”
黎栀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
话还没出口,脑袋突然一阵昏痛,她扶住桌沿,眨了两下眼睛,视线晃了晃,这才稳住了。
周栩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黎栀松开手,站直身子,“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下了楼。
阳光有些晃眼,她眯了一下眼睛,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头还是有点昏,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回家后,黎栀先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烫得皮肤发红,她闭着眼睛站了很久,等脑袋里的昏沉感彻底散了,才关水出来。
水汽蒙住了镜子,她伸手擦了一下,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眶下面隐隐发青。
自从答应刘局要求后,黑眼圈倒是越来越重。
接着,她换了身干衣服,去厨房煮了碗面。
她吸溜着吃完,又洗了一盘葡萄,端着走到客厅,窝进沙发里,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在播一档民生新闻,主持人语速很快,说某小区水管爆裂,说某路段交通管制。
她没怎么听进去,手指捻着一颗葡萄,在指腹间转了转,塞进嘴里。
甜中带酸。
她靠进沙发里,脑子里不自觉想起App的事。
原本她以为这个App只能通报短时间内的案子。
可王二麻那个案子,中间隔了整整五年。
但李成死了,App为什么没有及时报道?
到现在,她还是不清楚App报道规律。
她点开首页,随意翻了几下,又去看同城,同城的菜单栏竟然又变成了灰色。
她盯着那个灰掉的菜单栏看了几秒,退了出来。
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换到了一档综艺节目,几个人在笑,笑声很大,但很假。
她把声音调小了些。
看来这个东西,远不止她当初想的那样简单。
黎栀随手关了电视,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忽然,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李允乐发来的消息:“栀栀,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我男朋友也来,你们还没见过呢。”
后面跟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
李允乐是她从高中时期就认识的好朋友,只是大学毕业后两人因为工作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机会聚一次。
上一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对方给她带了一袋子家里做的腊肠。
黎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回了两个字:“有空。”
那边秒回:“老地方,七点!”
傍晚六点四十,黎栀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人清醒了一些。
到了餐厅门口,李允乐已经在了,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正低头看手机。
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着淡妆,气色很好。
看到黎栀,她笑着挥手,“这儿!”
她旁边的男人也跟着抬起头,冲着她笑了笑。
黎栀走过去,李允乐拉着她坐下,转头对男人说,“我闺蜜,黎栀。”
又对黎栀说,“我男朋友,宋扬。”
宋扬点头,笑得很温和,“你好。”
他穿着白色衬衫,头发剪得整齐,看上去是个体面人。
李允乐坐下后,看着黎栀,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现在工作怎么样?”
黎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原来那个辞了,换了一份。”
李允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很快,菜上全了,三个人边吃边聊。
李允乐说他们打算年底结婚,房子已经看好了,阳台很大,可以养花。
宋扬在旁边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补充一句,语气温和,分寸刚好。
黎栀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视线不自觉掠过对面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宋扬给李允乐夹菜的时候,用的都是公筷先给自己夹,然后再用自己的筷子给李允乐夹。
她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但右手虎口有一小块茧,靠近手腕的位置,颜色发暗,边缘粗糙。
黎栀动作下意识慢了下来。
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