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躺在床上思考着昨晚那消失的记忆,这时候卧房门被轻轻敲响。
“叩叩”
“然然醒了吗?是妈来了。”林茵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妈。”纪然开口喊了一声,然后发现喉咙干哑,但侧头就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只装满水的杯子。
纪然伸手拿起杯子就准备喝水,甚至还没起身。
“那妈进来了?”林茵询问道。
“好。”纪然应了一声,就要喝水。
林茵脚步很快,开门的瞬间就看见纪然准备躺着喝水。
“你这孩子,又躺着喝水,一会呛到怎么办?”林茵快走几步,抽走纪然的杯子后把人拉了起来。
“不会的。”纪然忍不住辩解。
“五岁那次是谁呛的眼泪鼻涕满脸都是?”林茵瞪了纪然一眼道。
“妈,你都说是五岁时候了。”纪然瞬间脸红忍不住辩解道。
“坐起来再喝。”林茵不为所动,等到纪然坐起身后才把水递了过去。
“哦。”纪然应了一声,然后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直到纪然喝完后,林茵才上前摸了摸纪然的额头,检查了下她有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纪然不解。
“你谢奶奶都跟我说了,说你昨晚上喝醉了。”林茵满脸担心的说道。
“嘿嘿。”纪然尴尬挠头。
因为最关键的不是自己喝醉了,而是纪然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她喝下百利甜后,只记得百利甜那巧克力般顺滑的口感,以及樱桃的果味香气,其余就是标嫂做的菜很好吃,自己吃了不少。
再多就没有了。
至于自己怎么回来,怎么躺上床的一概不知。
“还笑,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醉了很危险的。”林茵忍不住戳了戳自己女儿,满脸担心的说道。
“没事啦,敖哥他们很靠谱的。”纪然缩了缩脖子道。
“是,邱sir人确实正直,但万一呢?”林茵神色严肃。
“妈,你看我都安全回家了。”纪然挽住林茵的胳膊,试图撒娇。
要是别的事,在林茵被纪然这样亲近,又撒娇后,她早就投降不再计较。
但事关纪然安全,林茵很是坚决。
“不准撒娇,下次也不准在外面喝醉,知道吗?”林茵满脸严肃。
“知道啦。”纪然点点头,本打算问问自己昨晚发生了什么的话也不敢再开口。
毕竟,老妈只是知道自己喝醉就这么大反应,要是知道她断片,纪然都不敢想她得担心成什么样。
“下次偷偷问敖哥好了。”纪然打定主意,但也把林茵的担忧听进了心里。
“妈,我下次再也不在外面喝酒了,喝也绝对不喝醉。”纪然神色严肃的说道。
“乖,妈知道你已经很努力,很辛苦了,但自己的安危也要注意。”林茵看着才十八就有如此成就的女儿,骄傲又心疼,顿时软了语气。
“嗯。”纪然用力点头。
“你这孩子,刚醒别这么点脑袋,一会该头晕了。”林茵扶住纪然的脑袋道。
“知道啦。”纪然直接蹭了蹭扶住自己脑袋的手,笑道。
“去洗漱,妈给你熬了白粥配你自己做的酸菜,还有今早摘的新鲜柠檬加了半勺蜂蜜的温水,不酸只有一点点甜的那种。”林茵边拉起纪然,边说道。
“妈真好。”纪然笑道。
“快去洗漱吧。”林茵笑了笑,然后出了纪然房间,给她留下换衣服的空间。
“嗅嗅”
纪然抬手嗅了嗅自己身上,发现居然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是还给我擦过了?”纪然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小熊睡衣。
“应该是谢奶奶,可能是石头叫来的。”纪然摸着下巴,然后拿了换洗衣物准备再洗个澡。
“衣服给你挂洗手间了。”一出门,林茵看见纪然抱着的衣服,就上前边拿走边说道。
“哦。”纪然点点头,然后空着手进了洗手间。
果不其然,洗手间门后挂着一套衣服。
娃娃领的条纹短袖衬衣,和一条黑色的女士西装裤,既干练又可爱。
“妈来了港岛后好喜欢给我买衣服。”纪然洗漱完穿的时候,忍不住暗道。
确实如此,自从林茵到来后,纪然是每周都会给两个长辈发钱的,开始林茵死活不要,还是林琴不知道怎么劝后她才收下。
然后,纪然就发现自己衣柜里的衣服越来越多,鞋子也是。
从只有一双白板鞋,到现在同色板鞋拥有三双,平跟、带小跟的小皮鞋五双。
以及纪然打开衣柜都能吓一跳的各色衣服更是快塞满衣柜。
“我们然然真好看。”洗手间门一开,林茵就满脸自豪地上前给纪然整理衣领。
“还是妈的眼光好。”纪然挽住林茵的胳膊,笑道。
“那是。”林茵点头。
“不过妈你的钱是不是都给我买衣服了?您也给自己买点。”纪然道。
“我够穿呢,都老太婆打扮那么妖娆做什么。”林茵摆手,满不在意的说道。
“不行,我也要让别人知道是因为妈你漂亮,才能给我生的这么好看。”纪然道。
“行,都听然然的。”被纪然这样夸,林茵忍不住满脸甜蜜的点头。
“那说好了,下次我要看见妈妈你穿新衣服。”纪然道。
“好。”林茵点头,然后把纪然按在桌前坐下,筷子都递到她手上,这才关门下楼去了店里。
纪然低头看向桌面的食物。
一海碗熬的浓稠适宜的米粥,能看见每一粒米都熬开了花,面上浮着一层银亮的米油。
酸菜被切成小块又简单拌过,看着就开胃爽口。
玻璃杯里的柠檬水带着淡淡的黄色,杯壁边缘还夹着一片切的很规整的柠檬片。
“看来老妈很适应港岛的生活。”纪然摸了摸那片柠檬,忍不住笑道。
纪然早就融合了两世记忆,因此很清楚林茵以前是什么模样,节俭、务实,绝不会做把柠檬片别在杯壁这样花哨的事。
但,现在却做了,而纪然也很清楚这是因为她。
“也许以后也可以给老妈和大姨报班学习。”纪然边喝着温度适宜的粥,边这样想着。
林琴和林茵在店里学习英语的事,纪然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吃完早餐,纪然出门的时候门口靠墙位置靠着一个人,在她打开房门的瞬间就看了过来。
石头眼里的纪然上身一件娃娃领白底黑色条纹的短袖衬衣,下身一条笔挺的黑色西裤,一双平跟小皮鞋。
衬衣下摆扎在裤子里,显出纤细柔韧的腰肢,高马尾在脑后显得整个人精神又挺拔。
那张脸更是白里透红,漂亮又帅气,看过来的眼神都让石头忍不住脸红。
“喂,你没事吧。”石头别开脸,嘟囔着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昨天是你叫谢奶奶来帮我换衣服的?”纪然眯了眯眼,两步逼近石头,好奇问道。
“废话,不然你想谁给你换。”石头瞬间生气,转头瞪向纪然。
“嗳?你脸怎么了?”纪然惊讶的看着眼前嘴角淤青破损,左边整个眼眶都成了青黑色,是标准的熊猫眼。
“少管我。”石头别扭的转过脸去,不给纪然看。
“说,谁打的?”纪然沉下脸,单手掰过石头的脸,凑近了仔细检查起来。
石头眼睁睁看着纪然微微垫脚,然后眼前就是一张放大版的漂亮脸蛋。
甚至近得石头都能感受到纪然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咚。”石头下意识一个快速后仰,然后一头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事实证明,港岛九零年代的房子修的还是极为坚固的,没被石头一脑袋撞碎。
但石头却感觉眼前金星直冒。
而单手扶着石头脸的纪然呆了下。
“你干嘛?”纪然看着双眼都螺旋状的石头,震惊又茫然。
“不干嘛,我要回去睡觉了,水产进回来了。”石头拼命止住发晕的脑子以及心,快速从另一侧溜走,几步进门关上房门。
“砰”
纪然看着眼前关闭的房门,皱了皱眉走上前。
“石头,你告诉到底怎么回事。”纪然声音沉凝,语气严肃地问道。
“真没有,没打架,就是切磋,但是那人嫉妒我长得好看,故意打我的脸,不过我也没放过他就是。”石头略带得意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确定是这样?”纪然再次问道。
“真的,我都答应你不会出去打架了,就是切磋。”石头语气也认真了许多。
“那就好,别让谢奶奶和我担心。”纪然声音放柔,道。
“我知道。”门内沉默了几秒,石头的声音响起。
“乖。”纪然眯了眯眼,笑道。
“哼。”石头冷哼一声,听着门外纪然的脚步响起忍不住再次开口。
“喂,下次喝酒我也要去。”石头道。
“知道了,等你成年姐就带去见识见识。”纪然豪气的说道。
“自己都是醉猫。”石头小小声嘟囔。
好在,因为隔着门,纪然又走到了楼梯口,因此并没有听见。
门里的石头靠着冰凉的门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刚刚被纪然扶住的那半张脸。
只瞬间,石头的脸就通红。
“切,等我成年了肯定能打过那些老男人。”石头冷哼一声,想起昨晚的混战,颇为不甘。
“一群老男人,就是嫉妒我年轻又帅气,居然卑鄙的打脸。”石头骂骂咧咧。
另一边被称为老男人之一的邱刚敖走进办公室就被招志强惊奇的拦住。
“敖哥,你的脸怎么回事?”招志强看向邱刚敖颧骨上结痂的血痕,惊奇问道。
“擦伤。”邱刚敖显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淡淡道。
“哪里能擦到脸?”招志强显然不信,皱眉道。
“废话这么多,积压的卷宗看完了?”邱刚敖瞪向招志强,问道。
“关心你都不行哦?”招志强嘟囔。
“没事,做好你自己的事去。”邱刚敖声音温和了下,道。
“哦。”招志强转身的瞬间,还是忍不住看了看邱刚敖。
然后他就发现邱刚敖不光脸上有擦伤,走路的时候腰和腿脚好像也有点不对。
“敖哥和人打架了?”招志强忍不住这样想着。
赤柱监狱
“雄哥,你这是怎么回事?”狱警看见严国雄吊着的手臂,惊呼一声。
“摔了。”严国雄眼都不眨地说道。
“摔骨折了?”狱警问道。
“嗯。”严国雄冷淡点头。
“那雄哥,接下来巡监的事我来吧?”狱警道。
“不用,那个炸弹犯怎么样了?”严国雄拒绝,问道。
“又进医疗室了,这次听说是大腿骨折。”狱警小心翼翼地说道。
“啧,按照规矩来,三天必须出院。”严国雄道。
“是,雄哥。”狱警点头,并为那个炸弹犯默哀。
“惹谁不好,惹到雄哥,雄哥外号可是叫杀手雄,”狱警心里腹诽,但看向严国雄那吊着的胳膊,又接着心道:“虽然现在断了一只胳膊,但也是杀手雄。”
深水埗,和联胜吉米所在的大楼。
吉米看着走进办公室,看起来完好,但脚步却比平时更轻的天养生。
“看来你昨晚过的很充实。”吉米语调调侃,又带着试探。
“还行。”天养生随口敷衍。
“然然怎么样?”吉米挑眉,问道。
“…挺好的。”天养生沉默了下,想起昨晚始终没抱到人的遗憾,道。
“吃亏了。”吉米语气肯定。
天养生豁然抬头盯向吉米。
“别把心思用在我身上,你知道我随时可以杀了你。”天养生语气冷漠。
“但是不行。”吉米笑了笑,表情依旧温和。
“该死的狐狸。”天养生骂道。
“多谢夸奖。”吉米微微点头,仿佛天养生真在夸他。
瞬间,天养生的杀气就笼罩了吉米。
就在天养生想着是打断吉米的左手左腿好,还是右手右腿不影响工作的时候,吉米开口了。
“霍兆堂死了。”吉米道。
“怎么死的?”天养生收敛杀气,皱眉问道。
“被人谋杀,死于过量胰岛素和兴奋剂。”吉米道。
“谁杀的。”天养生问道。
“不知道。”吉米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
“你也不知道?”天养生这下有些惊奇了。
自从和吉米合作以来,吉米表现出的商场智慧,以及操纵人心可谓精准。
但这次却用了不知道这个词。
“嗯,怪就怪在这里,不是霍兆堂的商业对手,也不是我们这边,他昨天在霍氏银行年中庆祝时死在台上的。”吉米显然调查的很清楚。
“那还有谁想他死。”天养生皱眉,也跟着思索起来。
作为在《男儿本色》中能策划抢劫银行,最后报复出卖他的警司的人,天养生的智慧自然不差,因此也开始认真思考起霍兆堂的死因。
毕竟,原本天养生想的是等风波平静,他要亲自取走对方性命的。
当然,为了防止霍兆堂报复,也没忘记增加纪然那边的安保。
但现在人却突然死了,而且凶手既不是霍兆堂的商业对手,也不是他们古惑仔,这就显得极为蹊跷。
“听说当时非常热闹,有他们银行自己安排的托儿,也有被小丑表演吸引的师奶们,事情闹得很大,毕竟霍兆堂很有名……”吉米话还没说完就被天养生打断。
“小丑表演?”天养生问道。
“对。”吉米瞬间意识到什么,直接问道:“你知道是谁?”
天养生几乎瞬间想起在纪然身边出现过的叶志文,那个人外表看着老实无害,但内里却带着黑暗、阴郁、又危险的气息。
“也许,你查下小丑表演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叶志文的。”天养生道。
“十分钟。”吉米说完,就打了电话出去让人查。
八分钟后,吉米拿到了当天的表演名单,毕竟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信息。
吉米点着名单上叶志文的名字冲天养生点了点头。
“啧,居然被抢先一步。”天养生神色不满。
“不受控的危险人物。”吉米皱眉。
“绑来问问?”天养生道。
吉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警方抓人需要证据,而古惑仔只需要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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