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小姐,这都是傅爷的意思,您别为难我。”
夏经理站在萧静然身侧,和她一起看向IcU的傅云笙。
他眼里是浓浓的担忧。
已经一个星期了,傅云笙还没醒来,他捏了捏手里的文件夹。
“我不想听。”萧静然打断夏经理。
关于傅云笙的交代,她一个字都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
要说,就由傅云笙自己当面和她说。
“您不想听是您的事。”夏经理盯着脚尖,声音轻缓,“我要说是尊重傅爷的意思。”
“傅爷把他名下的资产都做了信托,受益人是您。”
“开启信托的前提条件就是……”
夏经理声音有些哽咽,他稳了稳心神坚持把话说完:“前提条件就是没有前提条件。”
只是在口头交谈上,傅云笙有表示过,如果哪一天他出了意外,就把信托受益的事第一时间告诉萧静然。
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归到萧静然名下由她来处置。
“没必要。”萧静然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语气一如往常:“他手术很成功,醒来是迟早的事。”
夏经理嘴开开合合,最终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心情都能理解,但人没醒就是最大的意外。
“萧小姐,文件晚点律师会亲自送给您。”
夏经理深吸一口气,也算是他没有辜负傅云笙的嘱托。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夏经理解释,“律师那边流程走完就找您。”
“不是。”萧静然摇头,“我说的是,信托是什么时候做的。”
夏经理回想着具体的时间。
云笙早就在安排信托的事,真正确定下来是在那次?
对,就是那个晚宴。
“傅家慈善晚宴的前一天。”夏经理确定了时间,“傅爷说把您介绍给老太太,表明身份后就给您一个惊喜。”
只是没想到惊喜最终变成了惊吓。
萧静然当众承认和傅宁安在试着交往,堵住了傅云笙所有的退路。
萧静然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她问夏经理:“过分吗?”
她那样不留余地的做法,对傅云笙来说很过分吗?
“傅爷对您的情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夏经理呼出一口气,谈起了萧静然不知道的一些事。
夏经理原名夏亮。
他跟着傅云笙的时候,是一个刚进入社会的夜场服务员。
那时夏亮被地头蛇压榨,除了工资抽成之外,还要额外交一份“保护费”。
反抗?
夏亮当然反抗过,得到的却是更加严重的拳打脚踢。
巷口里,夏亮擦拭着流血的嘴角,疼得龇牙咧嘴。
“你为什么不逃?”傅云笙一身高中校服,背着书包居高临下看着他。
夏亮扫了傅云笙一眼,冷哼着撇过头去。
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少爷罢了。
就他脚上那双鞋,都够他全家吃半年。
“你为什么不逃?”傅云笙又问了一次。
“逃?”夏亮自嘲,“怎么逃?只要做夜场没人能绕得过他们。”
对夏亮来说,夜场又是来钱最快的地方。
不然家里那一堆子烂事,要靠什么维持生活。
“你要不要跟着我。”傅云笙的话里带着上位者一贯的态势,“我让你成为夜场的老大。”
不知是傅云笙的语气太过狂妄,还是夏亮鬼迷心窍。
竟真对着傅云笙点了点头。
那时的傅云笙,也不过是和他差不多大的高中生。
后来的事情就更让夏亮感觉到了傅云笙的神奇。
傅云笙果真做到了他的承诺。
夏亮从“那个新来的”变成人人毕恭毕敬喊“夏哥”,也不过只有半年之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傅云笙做到了他的承诺,那夏亮就必须拿出他的诚意。
再次让他吃惊的是傅云笙的要求。
替他观察一个女孩子。
没错,仅仅是观察。
不能打扰,不能干涉。
在后来无数个日夜,夏亮好像明白了傅云笙那种浓烈又克制的感情。
每次傅云笙想要靠近萧静然时,都会有种莫名的力量阻止他。
要么是萧静然莫名其妙发烧,要么是萧静然从楼梯上滚落。
没记错的话。
最严重的那次,是傅云笙借口接傅宁安没接到,顺便把萧静然送回家。
第二天萧静然就得了急性肺炎,住了半个月院才好。
傅云笙不甘心。
那样一个天之骄子像个困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好几天。
慢慢地,傅云笙不再靠近萧静然,只通过他获得一些萧静然的信息。
果然自此,萧静然就再没有莫名其妙生病过。
夏亮在脑海中不断搜寻,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逆转的?
大概是顾眠到了萧静然身边,萧静然毅然决然离开姜远淮的时候吧。
夏亮有时候感觉自己神经兮兮的。
脑子总是不受控制,联想到一些科学解释不通的事来。
萧静然越听,眉头越皱的越紧。
听夏亮这么一说,她好像是有点印象。
小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受到一些病痛,完全找不到原因。
亏她还以为是自己体弱多病。
原来都是因为傅云笙。
自从萧静看到那个梦境后,她现在对任何说法、任何事物都接受良好。
排除一切可能,那个最不可能也就成了最终的结果。
“萧小姐,我说句托大的话。”夏亮的眼眶都有些发红,“傅爷这些年对您的感情,真的很不容易。”
甚至傅云笙都怀疑是在国内的原因,才会一靠近萧静然就出问题。
他还特意选择换个国家试试,想要把萧静然接到国外。
这一份执着,超出了夏亮的认知。
“容不容易的,等他醒来亲口对我说。”萧静然又扫了眼病床上的傅云笙。
她转身看向夏亮:“傅云笙说,所有的安排都听我的?”
“是。”夏亮答得干脆。
“也包括你?”萧静然表情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夏亮点头:“我跟了傅爷十几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主事的是您,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协助您继续打理傅爷的产业。”
停了一瞬,夏亮补充:“您对我有其他安排,也可以直接吩咐。”
哪怕是调离原本的位置。
“所以说,夏经理现在是听命于我?”萧静然食指指向自己,再一次确认。
夏亮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果然,下一秒就听萧静然开口:“现在我的安排就是,维持现状不动,直到傅云笙醒来。”
夏亮怔住,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些年,他对萧静然的成长,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
“好。”夏亮掀起嘴角,眼底闪过笑意,“我们一起等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