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眠被电话声吵醒。
“眠眠，你快看我刚给你发的链接。”陆曼声音又大又急。
“好。”顾眠坐起身，声音沙哑，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我来看看。”
顾眠皱眉，能让陆曼一大早这么着急的，定然不是小事。
萧衍从床头递杯水给顾眠：“喝口水。”
顾眠靠在萧衍怀里，顺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忙查看信息。
陆曼发的是一个链接。
南城一家本地珠宝品牌的公众号推文。
标题写着：【羽化】破茧成蝶，涅盘新生。
她往下滑了几页，手指渐渐收紧。
那几张设计图，和她‘破茧’系列的初稿，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不同的细节，但核心的蝴蝶破茧意象、主石的镶嵌方式，甚至线条的走向，几乎一模一样。推文底部赫然写着：本系列已申请外观专利，仿冒必究。
她的设计稿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唯一看过完整版的也就工作室的几人。
还有准备制作的周大师。
以及……萧衍。
顾眠皱眉，珠宝设计抄袭她以前处理过不少。但从没有出现，自己还没发布就被抄了的情况。
顾眠奇异般觉得，昨天晚上的心神不定，终于落地。
又像是悬在头顶未知的剑，以至臻抄袭的方式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深呼吸几口气，又给陆曼回了电话。
“你联系老板，让她用自己的号宣传一下，出道时会同时发布一套为她量身定做的原创珠宝，叫‘破茧’，图稿我等下发你。”
陆曼一愣：“和至臻硬刚？不瞒着萧萧了？”
“不瞒着了。”顾眠语气平淡，“非常时刻，调整方案。你告诉她，公布后别看评论，现在骂的越狠，舆论扭转时热度就会推的越高。”
“明白。”陆曼答的干脆，“我们占理，自然不怕。”
“还能应付吗？”萧衍见顾眠出神，手在她肩膀上揉了揉。
顾眠点头，把手机递给萧衍：“你看。”
萧衍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从她刚刚的对话里，他已经猜到了是设计稿出了问题。
但没想到，这个至臻敢明晃晃的用这种阴招。
顾眠为这个系列付出的心血，他可是一清二楚。
萧衍的手在屏幕上轻点：“稿子你给别人看过？”
顾眠摇头：“除了工作室几个人，就只有周大师那边了。”
萧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放心，我去看看。”
说完就翻身下床。
“等等？”顾眠伸手拽住萧衍袖子，“我和你一起去。”
萧衍停下动作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不避嫌了？”
这几个月的地下情人可以曝光了？
“哎呀。”顾眠环上萧衍的腰，抬起脸，“萧总替妹妹员工调查抄袭事件，很合理对不对？”
顾眠眼睛眨呀眨，眨的萧衍心下一软。
出发的路上，萧衍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好，我知道了。”
萧衍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握着顾眠的手。
“查到了，那个珠宝品牌上个月刚被姜氏收购。”
“姜氏。”顾眠看向萧衍，“姜远淮的人？”
萧衍的手稍微收紧：“林书妍出院后，在姜氏实习，就是那家公司。”
顾眠扭头看向窗外，街景不断在她眼前闪过。
又是林书妍。
她就绕不开林书妍！
安心做姜远淮的小娇妻不好吗？
如果，真的是她。顾眠瞳孔一缩……
来而不往非礼也。
周大师合作的工厂在南城郊区，专门做珠宝代工。
顾眠到的时候，周大师正对着样品检查。
“萧总？你怎么来了？”周大师迎上来，又对上顾眠，“顾小姐，比约的时间提前这么多？”
周大师说完见顾眠神色不对，笑容也收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顾眠把手机上的推文递给周大师。
周大师眉头紧锁：“这个系列，我这边刚打样，还没出成品。设计稿只有几个核心师傅看过。其他人接触不到。”
“那几个人里，有没有最近行为异常的？”萧衍沉声追问。
周大师想了想：“前两天小陈请了一天假，说是家里有事。回来之后状态就不太对，干活老是走神。”
“小陈是谁？”
“跟了我八年的徒弟，技术不错，但没听说他最近有什么困难。”周大师还在不断思考其他人的情况。
顾眠轻声开口：“周大师，麻烦你把小陈叫来，我单独问他几句话。”
小陈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神态自若。
顾眠把推文放在他面前：“小陈，这个系列，你见过吗？”
小陈的手放在膝盖上，嘴唇动了动，最终摇头。
“这个图稿和我给周大师的，有90%的相似。”顾眠盯着小陈，“你在看完我的稿之后，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周大师说，你是他所有徒弟里面，对设计改良最有灵性。”
顾眠观察小陈的表情：“甚至有些设计师采纳了你的建议，最终在成品上做了细微的调整。”
小陈神色微变，放在膝盖上的手越攥越紧。
周大师看小陈的样子，神色巨变。
“小陈，你16岁就跟着我学做钻石制作，你不会糊涂成这样吧？”
“顾小姐怎么证明你送来的稿子就是原创？”小陈仰起头来，神色倔强，“至臻已经报了专利。”
“所以，你觉得至臻的稿子是原创，我的稿子是抄的？”顾眠瞬间抓住小陈的重点。
“我没这么说。”小陈攥紧拳头，“我只是觉得，你们大公司之间的事，别把我们这些小人物卷进来。”
萧衍手指在膝盖上点了几下，忽然开口：“至臻是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小陈一愣。
周大师一把拍在小陈肩头：“你快说啊，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上个月中旬。”小陈垂下脸，脸色发白，“有人找到我，说有一批设计稿需要改良工艺，我答应了。”
“你糊涂！”周大师恨铁不成钢，“如果是真要改良设计，那么多设计师不找，来找你？”
小陈涨红着脸，声音激动：“师傅，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一直看不上我。”
“我给顾客提出那么多成功改善的案例，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手让我大胆提出意见。”
“每次都砍掉我那么多想法！”
周大师锤着胸口，剧烈喘息。
这孩子怎么就看不明白，他火候没到，贸然出头必定会被行业排挤。
萧衍抬起头，目光深沉：“他们给你的稿子，和顾小姐的‘破茧’系列初稿，应该不完全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