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脸上公式化的表情松动了几分。
他迅速接过玉瓶,神识一扫确认无误,态度顿时恭敬不少:
“二位请随我来。”
他将云疏月和碧翊带到了一楼大厅一个雅室内。
“请稍候,容在下通传。”
他转身,对身边一名手下低语几句,那名手下立刻快步进入阁内。
不多时,一名身着深蓝色长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从内堂走出。
他的修为在金丹后期,正是博物阁三大管事之一。
他先是对碧翊和云疏月拱手一礼,笑道:
“在下博物阁管事,姓周。不知二位贵客,有何宝物欲请我阁品鉴?又欲谈何等‘大买卖’?”
碧翊微微一笑,侧身让出云疏月,示意由她主谈。
云疏月言笑晏晏:
“周管事,小女子体弱,听不得嘈杂声。可否借一步说话?此物不宜在此展示。”
周管事目光微闪,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随我移步三楼贵宾室一叙。”
贵宾室陈设雅致,设有隔音禁制。
分宾主落座,有侍女奉上灵茶后悄然退下。
周管事笑道:
“此地清静,二位可放心。不知是何等奇物,让二位如此慎重?”
云疏月看了一眼碧翊,碧翊微微点头。
她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玉匣。
这玉匣上,贴着层层“敛息符”、“封灵符”。
玉匣本身平平无奇,但上面那数道品阶不低的符箓,却让周管事眼神微微一凝。
云疏月并未立刻打开玉匣,而是缓声道:
“此物乃家祖于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具体年代已不可考。”
“其材质特异,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坚不可摧。”
其余的话,云疏月不在重复,她相信门口的修士已经一五一十传达给眼前这位周管事了。
毕竟,她可是瞧见那瓶“雪莲清心丸”正摆在桌子上。
周管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郑重起来。
他起身,走到云疏月面前,示意她可以打开玉匣。
同时,他指尖亮起一点灵光,在玉匣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隔绝禁制,以防万一。
云疏月倒也没动用灵力,一层层揭开了玉匣上的符箓。
像拨洋葱般慢条斯理,有意吊一下周管事的胃口。
当最后一层符箓揭开,玉匣打开的瞬间——
没有预想中的华光冲天,也没有逼人的威压。
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苍凉晦涩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一根黑不溜秋的骨杖,静静躺在玉匣中央的软垫上,温润内敛。
周管事的神识第一时间笼罩了上去。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先是疑惑,随即化为惊讶,然后是凝重,最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作为一名博物阁的管事,他经手过无数奇珍异宝,眼力自是不凡。
这骨杖看似不起眼,但其材质……
周管事神识探查其上,竟有种泥牛入海、难以深入之感。
骨杖其下,透着一丝极淡极淡,却让他神魂都微微悸动的、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气息!
“这是……”
周管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敢用手去碰,只是死死盯着那骨杖,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这绝非伪造,也绝非寻常古物!其价值,难以估量!
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这点修为和眼力,根本不够资格评判此物!
“此物……此物太过奇异!在下无法估价。”
周管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对着碧翊和云疏月深深一揖,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十分。
“二位,此物非同小可,已非在下所能决断。请二位稍候,在下即刻去请阁中长老!”
骨杖的价值,显然超出了这位周管事的认知上限。
不多时,贵宾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身着墨绿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同样身着墨绿长袍、但更年轻些、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修士,修为也在金丹大圆满。
“老朽姓墨,添为博物阁鉴宝长老。这位是李执事。”
白发老者声音平缓,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碧翊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显然,他更在意云疏月旁边这位“兄长”的实力。
碧翊不卑不亢地颔首回礼,周身散发着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
但墨长老总觉得,这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墨长老的目光转向云疏月手中的玉匣,当他的神识落在那骨杖上时。
这位见多识广的元婴长老,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色。
他示意云疏月将玉匣放在桌上。
然后伸出手指,凌空对着骨杖虚点几下。
数道颜色各异的灵光笼罩在骨杖上。
骨杖微微震颤,表面浮现一层黑色的液体,隐约可见骨杖的杖身之下,透出一点淡金色泽。
“好高明的伪装手法……”
墨长老低声自语,眼中精光更盛。
“若非老朽对古物气息略有研究,几乎被瞒过。”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不确定。
他再次打出一道更为复杂的探测法诀。
这次,骨杖有了更明显的反应,表面漆黑的液体似有融化迹象,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悠远的气息波动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瞬,但贵宾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墨长老、李执事和周管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气息!莫非是上古兽族大能陨落后,本命精华所化的‘命骨’?”李执事失声低呼。
这时响起了掌声。
云疏月拍拍手掌,微笑道:
“好眼力。”
博物阁果然名不虚传。
当初在墟境化龙池底大战魙骨时,骨杖在它手上附着了死气,云疏月凭借灵力的力量才把骨杖净化成原来的淡金色。
此次前来,她特意让苍冥使用了寂眼的力量,把骨杖重新熏回黑漆漆的模样。
毕竟死寂之气是比死气更高阶的存在,也能一定程度上测试下博物阁到底实力如何。
毕竟博物阁可没有灵眼的力量,却能鉴别出来。
属实是有点真本事的。
云疏月觉得这比交易可以谈了。
墨长老收回手,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想来从刚才的鼓掌中,他也知晓云疏月之前那番‘不知此物价值几何’的话,不过是托词。
是两兄妹,评判博物阁是否有资格接下这骨杖买卖的考验而已。
倘若他刚才眼拙,没有鉴定出来,这两兄妹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毕竟骨杖上附着了伪装,也不会给他们带来杀人夺宝的麻烦。
反倒是博物阁恐怕脸就丢大了,还会错过这个稀世宝物!
想到此,墨长老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深的心机。
好隐秘的手段。
墨长老此时也不敢托大,他神情尽敛,愈发恭敬道:
“二位,阁主今日恰好在此。老朽恳请二位与我同去见阁主,我们坐下详谈此次合作,可否?”
哪是恰好在此?
不过是怕客人们手里的物件,级别不够,不敢轻易劳烦自家阁主。
看破不说破。
云疏月点头,愉快地把骨杖用玉匣封好再收入储物袋,边顺着对方递过来的梯子,道:
“久仰博物阁阁主大名。兄长,左右我们现在无事,且去拜会一下吧。”
碧翊宠溺地“嗯”了一声。
墨长老在前引路,李执事和周管事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贵宾室,拾阶而上直达六楼,沿着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往里走。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古画,画的是上古时期的妖兽图腾,笔触粗犷,色彩浓郁,透着一种原始的压迫感。
云疏月有些惊讶,边走边看。
走廊尽头是一扇古朴的木门,门上没有多余的装饰。
墨长老上前,轻轻敲了三下。
“阁主,有两位贵客,带来了宝物。”
他躬身等候了三息,方才推开门,侧身让云疏月和碧翊进入。
“贵客请进,此地老朽不便踏足。”
他与李执事和周管事,则止步门口,躬身等候。
云疏月和碧翊也不矫情,直接踏了进去。
门后不是书房,也不是藏宝架,而是一座雅致庭院。
庭院不大,却布置得极有章法。
小桥流水,奇花异草,灵气氤氲成雾。
庭院一角,甚至还生着一株枝干虬结、叶片呈现星辉银色的奇树。
点点微光在叶片间明灭,与上方“天空”交相辉映,营造出昼夜星辰交替的错觉。
是“壶天纳须弥”之术?不,那多用于储物。
这是“芥子洞开”?还是更为高明、糅合了空间折叠的复合阵法?
云疏月心中念头飞转。
她虽不精研此道,但托陆亦风这个万相楼少宗主的副,她打小也算见识过不少奇珍异宝、空间法器。
可如眼前这般,将一处生机勃勃、灵气盎然的独立庭院,稳定安置在阁楼内;
且感觉不到明显的空间割裂与灵力滞涩,这手段已非寻常元婴修士所能为。
更接近传说中时空法则的高深运用。
碧翊眼中也浮现一抹诧异。
庭院中心,有一座以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八角亭。
亭中已有一位身着红色锦袍、身姿高挑婀娜的女子负手而立。
明明是热情如火的红色,却愣是透着一股沉静而渊深的气度。
她正微微侧首,欣赏着亭外那株星辉灵树。
墨发以血玉簪半绾,余下青丝垂落至腰际。
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转过身。
她面容清丽,眉目如画,一双眸子却深邃如寒潭秋水,平静无波之下,仿佛能洞察人心深处。
“阁主,二位贵客带到。”墨长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极为恭敬。
原来这位便是博物阁阁主。
“鄙人复姓第五,单名一个‘谦’字,忝为博物阁阁主。”
“二位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第五谦的声音温润平和,听不出丝毫架子。
“请坐。”
亭中玉桌玉凳,早已备好灵茶灵果。
第五谦端起灵茶,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浅啜一口,才微笑道:
“能让墨长老都如此郑重,甚至惊动了正在清点库藏的李执事,此物应当不凡。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她语调舒缓,目光清正,看似随意的寒暄,实则是在探听根底。
碧翊端起茶杯,淡然道:
“在下姓青,单名一个羽字。这是舍妹,青月。”
“我兄妹二人来自南境十万大山边缘一处隐世村落,此番是初次离家远游,增长些见识。”
“原来是青道友,青月姑娘。”
第五谦颔首,目光转向云疏月刚从储物袋里取出的玉匣。
“方才墨长老传音与我,言明此杖疑似上古兽族大能陨落后所遗‘命骨’,且被极高明的手法伪装,不知二位可知晓其真正来历?又欲以何种方式,与我博物阁合作?”
她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压力。
云疏月轻轻将玉匣向前推了推,面纱下的声音平稳:
“第五阁主明鉴。此物具体出自哪位上古大能,我兄妹确实不知。”
“至于伪装……”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迎上第五谦的眼眸。
“不过是行走在外的一点自保手段,让阁主见笑了。”
“如今既已验明贵阁眼力,这伪装自然无需再留。”
说着,她伸出手,搁在玉匣上。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华顺着玉匣没入骨杖,这是她体内目前所能调用的一丝灵眼之力。
再打开玉匣时,骨杖上那层漆黑如墨的“伪装”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下温润内敛、流转着淡淡金芒的骨杖本体!
“第五阁主,请!”她示意她握住骨杖。
第五谦伸手。
骨杖发出一道柔和的金光,顺着她的手掌蔓延而上。
她顿感神识一片暖洋洋,如同沐浴在阳光下。
“这骨杖能滋养神识?”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此刻亲眼碰触到骨杖“真容”,第五谦的眼中终是掠过一丝讶异。
云疏月含笑,解释道:
“不仅如此,之前附在上面的死气对它毫无影响,这便表示它还能抵御邪气。”
“如何?阁主可愿与我们谈一桩合作?”
? ?猜猜看,新出场的美人是谁?
?
苍冥:什么时候到我出场?我都两章没见到月月了!
?
月月:那让姊妹们给你投票,安慰下你?
?
苍冥:票,我要。月月,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