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来得及?”
楼梯口,裴宴云现身之际,恰好听到文绡那句话的尾音。
“那不能告诉你。”姜韵扬了扬手里的相册,“先来看看这个,绡姐给咱俩独家定制的婚礼相册。”
文绡无意打扰人家夫妻的周末生活,准备打道回府。
“你俩慢慢看,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这么见外,我一来你就走。”
裴宴云边下楼边整理衣袖,“我正好要去趟公司,你要没事的话不如多坐会,我老婆也能有个伴。”
文绡莞尔,“裴总都这么说了,我肯定给面子。”
姜韵望着男人衬衫西裤的打扮,“你现在就走?”
“嗯,晚饭前回来。”裴宴云来到姜韵跟前,翻了两下相册,“晚上再陪你看。”
“行呢。”
“给你俩定了下午茶,等会送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姜韵面带甜蜜地抱怨:“知道知道,你别啰嗦了,快走。”
裴宴云揉着她发顶,俯身又跟她耳语了一句。
文绡在旁边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互动。
暗忖还吃什么下午茶,狗粮都管饱了。
没一会,裴宴云和文绡打了声招呼后,就出门去了公司。
姜韵捋了捋头顶的呆毛,暗搓搓地秀道:“烦死了,太黏人。”
文绡叹气:“你行了啊,怎么还无底线虐狗?”
“我虐到你了吗?”姜韵眨着眼,“要不礼尚往来,你改天也带你老公出来虐虐我?”
文绡失笑:“你什么癖好?”
“这不是好奇嘛。”姜韵说:“老早就听说你结婚了,咱认识这么久,我都还没见过姐夫。”
文绡借着喝茶的动作盖住眼底的异样,避重就轻道:“以后有机会的。”
凭她跟金禧老板何晟的关系,姜韵这声‘姐夫’怕是要落空了。
不过姜韵并没注意到文绡微妙的眼神变化。
但她向来粗中有细,能听出文绡口中的搪塞之意。
她眼珠转了转,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看来裴宴云说的没错,文绡和她老公要么貌合神离,要么有不为人知的猫腻。
二十来分钟,外卖下午茶送到。
文绡陪着姜韵边吃边聊,一下午的时光很快就消磨掉。
待她走后,姜韵立刻给关歆打了通电话,跟她分享最新八卦。
“我就说绡姐那个身材根本不像生过孩子的,怎么样,我果然是火眼金睛。”
身在凌云路躺平过周末的关歆,闻言捧了她一句,“是,谁敢怀疑你姜大设计师的眼光。”
“那当然,我是谁。”姜韵摸着小腹,“就没有我套不出来的话。”
关歆也是最近才从小舅舅口中得知文绡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这事儿如果当事人不提,他们这群外人确实很难知晓。
毕竟和文绡接触这么多次,她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更没听她提过家里的事。
“你今天这么闲,看来裴宴云没在家?”
关歆一边吃着周靳庭投喂的水果,一边打趣姜韵。
姜韵笑说:“让我撵走了,天天拿我当犯人盯着,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坐牢都没这么憋屈。”
“人家那是关心你,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瞧你说的,好像你老公不关心你似的,你敢不敢开免提,我赌他现在就在你身边。”
关歆轻笑,“你在我家安监控了吗?”
姜韵神气地表示:“那你太小看我了,好歹当过你们的爱情保镖,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闺蜜俩隔着电话互相调侃,聊着聊着就开始交流起孕期心得。
另一边。
文绡回到自己的公寓,收拾完行李便去书房整理资料。
可过程中却总是不经意地走神。
她想起前天给关歆打电话,问她关凛订婚的事。
当时关歆的反应有些奇怪,像是根本不知道一样。
甚至还问她:“你跟小舅舅加上微信了?”
文绡没隐瞒,“嗯,加了,你说要咨询订婚的客户是他吧?”
关歆哪知道她小舅舅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
只能硬着头皮帮她小舅圆谎,“他当时没跟我说是他要咨询,我还以为是给别人问的。”
“他怎么跟你还耍心眼?”文绡吐槽:“连订婚都没告诉你。”
关歆无语又无奈,“可能怕我跟着操心吧,你要是不想接就别接,我去跟他说。”
文绡笑了一声,“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接的道理,赚谁的不是赚。”
关歆挺怕她小舅玩脱了没法收场。
忍不住替他铺垫了一句:“也是,既然他找到你,肯定有他的考量。”
回忆完那天打电话的内容,文绡合上手里的资料。
她倒不在意关凛出于什么考量才会找到她。
事已至此,迎难也得上。
隔天,周日。
文绡乘下午三点的航班直飞鲁城。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鲁城国际机场。
解开手机飞行模式之际,屏幕接连弹出两条消息。
一个是小黄的未接来电通知。
一个是关凛发来的微信。
G:【落地找小黄】
文绡迟疑两秒,恰好小黄的电话再次打进来,她便放弃给关凛回消息的念头。
“绡姐,机场4号门你出来就能看见我。”
“好,一会见。”
文绡推着行李箱来到4号门,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背靠副驾车门的关凛。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黑裤,鼻梁架着墨镜,头发也剪短了些,在人来人往的地段迎着夕阳偏头吐烟。
文绡脚步缓了缓,不禁感慨造物主对男性的偏爱。
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综合魅力指数最强的年纪。
尤其关凛那张不爱笑的面孔,冷峻中多了几分岁月打磨过的成熟。
文绡收回打量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往车前走去。
关凛听到滑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循声一看,墨镜后的眸子微微一凝。
可能是为了乘机舒适的缘故,文绡穿了件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
头发扎成马尾荡在身后,透着一股模糊了年龄的松弛感。
这样打扮的文绡,让关凛梦回她的大学时期。
唯一不同的是,上大学的文绡在他面前永远鲜活明媚。
而如今的文绡面对他时总是客套又圆滑。
关凛侧身掐了烟,而后沉默着拉开后座车门。
这男人一个字都没说,动作也很难界定是绅士还是霸道。
另一侧的小黄连忙跑过来,“绡姐,行李箱给我吧。”
“谢谢。”
文绡躬身入座,正想拉上车门,就见关凛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并努嘴,“里面去。”
不得已,她只能挪到里侧的座位,“你怎么过来了?”
关凛迈腿上车,信口道:“送机。”
前排小黄:“……”
这个活爹,死鸭子见了他都得甘拜下风。
明明是特意过来接机,实话实说能少块肉还是咋地。
文绡不过是随口一句的闲话,主要是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索性便打开手机看邮件。
然而,车厢里安静了不到一分钟。
关凛出声问道:“几年没回了?”
文绡头不抬眼不睁,“每年这时候都有回。”
“这时候?”
“嗯,中元节。”
赶巧这次关凛叫她来看场地,刚好在中元节前后。
她倒是不用再单独跑一趟。
关凛心里一沉,“老太太去世了?”
老太太是文绡的奶奶,当年他见过不止一次。
文绡应声,“嗯,去世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