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公开课！旁听的还是活妖！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三五成群，勾肩搭背飘进来的鬼学生们一秒变得正经起来。
有的还当场用鬼力幻化出一身和梅老爷子同款的练功服，可惜技术不到家，质感差了一大截，颜色也偏灰，远远看去像是穿了件褪了色的旧衣服。
一眨眼的功夫，鬼学生们便在教室整整齐齐地列好了队，一个个腰背挺直、目视前方，活像是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
梅老爷子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背着手飘到队列前方：“听我口令——《平心静气拳》第一式，云手推山，开始！”
话音一落，鬼学生们齐刷刷地动了起来。
他们抬起双臂，掌心朝外，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道缓缓向前推去，手腕轻轻一转，收回身前，又推出去。
动作整齐划一，虽然力道还欠些火候，鬼力运用的也不够纯熟，但那股认真劲儿倒是十足十的。
梅老爷子不紧不慢地在队列间飘着，目光从每一个学生的动作上扫过。
“不错，比上节课有进步。”他飘回队伍前方：“今天我们来学第二式——春风拂柳。我先给大家示范一遍，大家仔细看。”
他抬起双手，缓缓地向前划出一道弧线，动作轻盈又流畅，鬼力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微微荡漾开来。
“来，跟着我一起做！”
鬼学生们齐刷刷地抬起手臂，跟着梅老爷子的动作，慢慢地比划起来。
这一次就不像刚才那么整齐了。
梅老爷子耐心地走在队列之间，一会儿轻轻托起这个学生的手腕：“放松，别端着劲儿。”
一会儿拍拍那个学生的肩膀：“你这一下太急了，春风拂柳，急什么？”
碰到练得不错的学生，也是夸赞：“不错，保持住这个感觉。”
后排的沙发上，梅时雨看着爷爷打拳的样子，非常震惊。
平心静气拳？云手推山？春风拂柳？
她没听错吧！
小时候爷爷为了保护她，揍起鬼来那叫一个凶悍利落，把附近的孤魂野鬼打得见了他就绕道走。
她一直以为爷爷自创的拳法应该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怎么到了课堂上，就变成了这么慢悠悠的了？
乌采薇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时雨，你爷爷好温柔啊！”
“鬼也学这种养生拳法吗？”苏织也忍不住小声问，“练这个……是不是能延长阴寿？”
白遥甚至跟着比划了一下，她觉得这拳法对活人或许也有修身养性的作用。
梅时雨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盯着爷爷游走在学生间的身影，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毕竟她是亲眼见过爷爷揍鬼的。
前两式反复练了许久，看得她们都有些犯困了，鬼学生们还是被要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云手推山”和“春风拂柳”。
渐渐地，鬼学生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几缕怨气冒了出来，课堂氛围逐渐变得压抑。
终于，有个鬼学生忍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梅老师……咱能不能练点新鲜的啊？”
他这一开口，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其他鬼学生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一式就这么几个动作，一练就是两节课，是不是太多了？”
“早知道这拳法这么慢悠悠的，我就不报这课了！以后冥界征战，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对手打得魂飞魄散了。”
“要不是有妖道院的学生在，想着我们鬼道院的荣誉，我早就受不了了！”
……
梅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随后猛地飘入队列之中。
左一拳，右一拳，还是那两式“云手推山”和“春风拂柳”，可此刻使出来，却又快又狠，拳风凌厉，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霸道力道，精准地落在每一个怨气翻涌的学生身上。
“嗷！”
“痛痛痛！”
“住手啊老师！我学！我学还不成吗！”
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鬼学生们被揍得东倒西歪，抱头的抱头，捂肩的捂肩，刚才那股子不耐烦被揍得干干净净。
一分钟不到，所有怨气都被打散了。
梅老爷子收了拳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飘回队列前方，神情平和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跟你们说了，我这是平心静气拳，自己练的时候得心平气和，打鬼的时候才能迅速让别鬼平心静气，着什么急呢？这不，又给我贡献了一点鬼力吧？”
鬼学生们眼神清澈，连连点头，有的还羞愧地回头瞥了一眼教室后排。
太丢脸了！上公开课居然还没控制住怨气！
梅老爷子也没有真的生气。
学院安排给他的第一批学生，选的本来就是情绪不稳、怨气控制能力比较弱的鬼魂，就是为了借拳法的特性，磨一磨他们的性子，省得以后变成红狱的一份子。
这也不怪他们，不同的死法、不同的执念，鬼魂的情绪状态本来就有差别，只要能控制住怨气，以后都是鬼道院的栋梁。
“继续练！”
他一声令下，鬼学生们又开始一招一式、慢慢地比划起来。
后排的妖们看得目瞪口呆。
“梅爷爷好霸气啊……咻咻咻几下就把学生打服了！”乌采薇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出来她的兴奋。
白遥僵硬地坐着：“我还以为真是养生拳法呢……”
方圆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毛茸茸的爪子，若有所思：“我的大力掌神通……是不是也应该配合学几门拳法？”
易辉默默地往方圆身后缩了缩：“鬼道院上课……都这么暴力的吗？”
苏织也有些被吓到了，这和她想的上课有点不太一样，低声问梅时雨：“那些鬼学生没事吧？我好像看到有几个魂体变透明了一点。这种上课方式……在鬼道院常见吗？”
她有些担心自己爸妈以后来这边，会不会也挨揍。
梅时雨摇了摇头：“没事的。怨气会影响鬼魂神智，你现在看到的，才是他们最健康的状态。”
她就知道，爷爷的拳法不可能真的那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