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地级就地级!”
黄一鸣嘴上说着认命,可身体却比谁都诚实。
他把睡袋往草坪上一摊,整个人直挺挺地躺了进去,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眼睛却怎么也舍不得闭上,盯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发呆。
周围时不时传来其他同学窸窸窣窣铺睡袋的声音,还有人压低了嗓子在说话。
等啊等啊,时间早就过了七点,还没看到有人来。
药效渐渐上来了,黄一鸣的眼皮开始发沉,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意识慢慢模糊。
慢慢地,场馆里安静了下来。
而此刻,逐鹿馆看台的顶棚上,一只九条尾巴的小黑猫和一只小羊羔正并排蹲坐着。
一个安安静静地吸收着月华,一个竖着耳朵听下面的动静。
旁边还悬着一块小小的投影光幕,上面正实时显示着场馆内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
“好了,都睡着了。”杨迟抬起一只小蹄子,在光幕上划拉了几下,确认了各个区域的状态,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梅时雨:“咱下去吧?”
梅时雨凑到光幕前,把监控画面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仍然有些不放心:
“确定都睡了吗?可千万别还有人醒着,到时候一抬头看到咱俩这模样,那脸就丢大了!”
“……”杨迟咬牙切齿道:“我本来可以用大小如意变大,威风凛凛地下去的!”
“那怎么行!”梅时雨义正词严地说:“老师,你怎么能抛弃学生,一个人耍帅呢?”
“……”杨迟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了一下,无奈地动了动蹄子:“真搞不懂你,小奶猫的样子全国人民都见过了,怎么还有偶像包袱?”
“这怎么能叫偶像包袱呢?”梅时雨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这叫大妖包袱!我要是看起来不够强势,怎么威慑其他修行者?万一他们觉得我好欺负怎么办?”
要不是今天工作量这么大,用大小如意的话,妖力怕是撑不住,她也不至于躲在这儿等人睡着了再下去。
杨迟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认命地把监控画面来回检查了一遍:
“我用我羊格保证,真的全都睡着了,绝对不会有人看到我们!”
梅时雨竖起耳朵,又仔细听了一会儿,场馆里确实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了,这才终于点了头:“行!那就下去吧!”
她从棚顶边缘轻轻一跃,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四只爪子踩着风,无声无息地飘落下去。
杨迟连忙跟上,腿蹬出去,嘴里忙着喊:“哎哎哎!太高了太高了!给点风我垫一下脚!”
梅时雨头也没回,尾巴轻轻一甩,一缕柔和的风便托住了杨迟的小羊蹄,让他稳稳当当地落到了草坪上。
一猫一羊,脚步极轻地走入睡得东倒西歪的学生之间。
杨迟对照着投影出的花名册,一个一个地比对睡袋上的名字,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声念给梅时雨听。
“A班黄一鸣,《赤元归土功·炼气篇》,地级上品。”
梅时雨点点头,尾巴尖轻轻一抬,点在黄一鸣的眉心,给出子种的同时,九灵入梦诀也把他拉入了梦中。
黄一鸣的看着眼前小山般的九尾猫妖,惊呆了:“梅时雨,才几天没见啊!你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一直这么厉害!”梅时雨抬起了下巴:“别废话了,我要给你传法了,仔细听……”
黄一鸣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下来。
结果越听越迷糊,最后直接睡了过去。
梅时雨收回尾巴,瞥了一眼睡袋里的黄一鸣,他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解的事。
这次她没有像给方圆传法那样,结束后刻意把他叫醒,而是任由他在安眠药和梦境的双重作用下,继续沉沉地睡下去。
抬脚走到下一个睡袋边,竟然又是个熟人。
“A班孟蝶,《水月镜花典·炼气篇》,地级上品。”杨迟念道。
梅时雨的尾巴尖又轻轻一点,将孟蝶拖入梦中,同时将对应的子种给了她。
“A班……”
“b班杜游,《玄金重水录·炼气篇》,地级下品。”
“c班柯凡,《九曲黄沙经·炼气篇》,玄级上品。”
“c班许蕊,《飞花断命诀·炼气篇》,玄级上品。”
夜越来越深,月华越来越浓,梅时雨忙得不可开交。
尾巴尖在两百多个学生的眉心逐一轻轻点过。每点一下,就给出一枚子种,再把人拉入编好的梦境。
中途妖力消耗得厉害的时候,她就停下来,仰起脑袋,对着月光深吸几口气,月华便像银白色的水流一样涌入她的口中,迅速填补着消耗。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下一个。
等最后一名学生的传法完成时,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线浅浅的鱼肚白。
梅时雨收回尾巴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只猫肉眼可见地蔫了一截,累得连尾巴都垂了下来。
“走走走!安眠药效果要过去了,等他们醒了看到我们就麻烦了!”她匆匆忙忙地踩着风,头也不回地往逐鹿馆外冲。
杨迟飞快地跟上,这里也有他曾经的学生,他不能让学生知道他还是一只小羊羔!
马上就要天亮了,上午还有课,梅时雨也懒得再回去,便在半道上跟杨老师分了手,一个人踩着风跑进了太初楼。
把奶奶做的猫窝放桌子上,又从本命空间里拿了点吃的出来,垫吧了两口,就滚进猫窝睡觉了。
对一只小猫咪来说,熬夜很正常,但熬完了必须立刻补觉!
逐鹿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地落在排列整齐的睡袋上。
“天亮了啊……”有人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一时间有些恍惚。
“等等,说好的梦中传法呢?就这么睡过去了?”
“我昨晚好像梦到了一只特别大的九尾猫,放在古修行时代至少是一方大妖的那种,她说要给我讲功法,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个不停,噼里啪啦的,像倒豆子一样,问题是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旁边也有人跟着点头,一脸心有戚戚焉:“对对对!我也梦到了!那猫的爪子比我整个人都大,气势特别足,我光顾着看猫了,根本没听到到她讲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