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显圣帝被苏莹暗地控制住,当天晚上,她公主府附近的监视人手就被撤走,次日一早就连她府上不少人都撤走换了,同时内宦带来了另一道圣旨。
令整个京城都诧异无比的圣旨。
那就是特许苏莹开府建牙。
所谓开府建牙权,就是可以建立自己的官署,在一定程度上招纳官员,授予手下一定官职,并且拥有军事队伍。
说是一个小朝廷也没什么问题。
这一特权自古罕见。
很多时候,其实连皇子都没有这个资格,只有太子,还是特别受宠、受信任的太子才有这个资格,不过本朝相对宽松一些,苏莹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都有这个特权,他们家人丁不算特别兴旺,需要儿子多掌权,帮忙稳定局面。
而这也为未来三个人内斗。
就此埋下了祸根。
毕竟如果只有一个人有这权力,剩下两个人根本翻不起什么浪来,怎么都不可能在显圣帝死后,把天下打分裂。
但即便如此,开府建牙的权力依旧相当罕见和大,给女子更是前所未有。
苏莹妥妥算是开了先河。
故而随着相关消息传开,京城各大家族立刻就热议起来,特别是南宫家。
毕竟南宫家要跟镇国长公主联姻。
以后就算是一家人了。
自然更为关注些……
……
胜国公府,也就是南宫家,消息一传开,胜国公便招来五个儿子开会,原本都是只招四个,但因为今天此事涉及到小儿子,所以特地将小儿子也叫来。
让他们议一议当今陛下想干什么?
对他们家有什么影响?
然后众人全都沉默以对,因为这事确实挺出乎意料,事先没任何预兆,更让人琢磨不透,当今陛下想要干什么?
“猜不出来,完全猜不出来。此举实在是太过天马行空,给前朝太后开府建牙的权利,到底是想干什么?最关键的是都这么长时间,将近两年了,当今他怎么还让前朝末帝健健康康地活着?
然后现在还给了女儿与儿子一样的权利,这是想干什么?他这么缺人?”
“父亲,该不会当今陛下在觊觎我们手里的府兵吧?如今天下总计有十二支府兵,陛下篡位后,他自己独掌两支府兵,三个儿子各掌一支,可以说有近半兵权落在他们家手里。如今又给了长公主开府建牙的权利,莫不是想让她也执掌一支府兵?彻底掌控一半军队?”
南宫明说完后,特地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南宫山,也就是被赐婚的那弟弟。
莫不是要借着弟弟南宫山撬开。
或者说夺取他们家的兵权?
“父亲,那要不设法退婚?”与此同时,南宫山立刻略有些兴奋地说道。
入赘大长公主府可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这么做有可能有损自家利益的话,说不定真能设法努力努力,解除婚约呢,毕竟显圣帝的个人威武远远没有达到一言九鼎、无人能够抗衡的地步。
篡位者的威望和打天下的威望。
终究是有区别的。
如今更多是他们不想撕破脸,不想内斗,勉强妥协认了显圣帝他家罢了。
要真做的太过,侵害他们利益。
他们并非没有反抗能力,甚至多联手几家,推翻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并不至于觉得他的圣旨就不可违抗。
“为什么要退婚?
即便当今真的抱有这个想法,难道我们家就不能反过来夺他的权了吗?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女子罢了,说不得这还是一个机会。
我儿,你可不是什么平民驸马,你是我南宫家的人,长公主府谁说了算。
还不一定呢……”
胜国公沉吟一会儿,虽然依旧没有想明白,但还是果断决定见招拆招,他们家的人,还能对付不了一个长公主?
况且,入赘也只是民间戏说而已。
实际就是单纯的赐婚,哪怕是他儿子住进长公主府,那也不影响未来长公主生了孩子之后得姓南宫,到时候先不提如今公主的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即便还活着,他就不信当今陛下能放心将公主府的权力,交给前朝末帝。
谁胜谁负,尚不可知。
关键是让长公主生下南宫家子嗣。
与此同时,其他家族大多虽然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显圣帝想干什么?但最终还是挑了些礼物,派人送到长公主府恭喜,同时还有寒门准备自荐一二。
如今朝廷连科举都没有,过去的王谢顶级门阀世家,这些年也遭受重创。
现在的天下。
是八柱国等关陇新贵的天下。
他们兵权政权一手抓,还有顶级的爵位世代传承,影响力和地位的稳固程度,可比当年王谢等儒学世家强多了。
但这些对寒门依旧没什么影响。
不影响他们基本没啥出头机会和入仕渠道,长公主开府建牙,应该会有很多传统的世家子弟不愿意去替一个女子干活,这不就给了他们寒门子弟机会?
所以在苏莹正式开府建牙后,并未出现她所担心的,没什么人手的问题。
反倒前来投靠之人颇多。
但也确实都是寒门子弟。
可也够了,毕竟这些寒门子弟只是如今家族有些衰败,一两代没有人出仕为官,个人能力知识还是有的,甚至于他们可能比那些世家子弟要更加努力。
没错,所谓寒门只是相比较于世家而言,普通百姓与寒门差距还挺大的。
很多所谓寒门对普通百姓而言。
实际已经能算地方豪强了。
千万别信了史书里的一些描绘,就觉得有些名人出身低微,实际他们的出身低微,与普通百姓还是有些差距的。
说刘邦只是一个混混亭长,但要知道,刘邦的弟弟可有资格跟着荀子的弟子学习,那不是刘邦发迹后,是刘邦还在当亭长,或者没当亭长时候的事情。
纯属家族底蕴好吧……
刘备说是卖草鞋的,但人也能拜入当世大儒门下学习,即便可能是旁听。
而卢植起码也算现在文科院士。
他还当过太守,地方军政一把手。
就这层次,哪怕放到未来,别说普通人家,中等家庭大概率都够不着,或者说连上门拜访的资格可能都没有啊!
再举个例子,范仲淹,大家都知道他小时候穷,一锅粥划四块,吃两顿。
但他父亲当过节度掌书记。
祖父曾任吴越国秘书监。
家族衰败是因为他那个父亲死的比较早,在他两岁的时候便去世了,很多寒门的衰败就是在于人丁不算兴旺的同时,没来得及,或者说没活到一定岁数人就死了,没办法给儿孙安排下未来。
祖父当官,父亲当官,到自己这一代没能当官,一两代没人当官,这叫寒门,世世代代都是普通百姓的叫黎民。
寒门再寒,那好歹也是个门。
不是平民庶人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