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之前不惩罚她!你是代执行者!你必须要公平公正!你怎么可以包庇!你回答我!”
神笔的声音在季然的脑海里回荡着,尖锐又刺耳,扰得季然的太阳穴针扎般的疼,这种疼痛让她分心,愣在原地没有了动作。
“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不理我又将我叫出来干什么!回答我!”
季然强忍不适,看向半空中的神笔,卷轴呢?卷轴似乎没有展开,难道不是自动浮现吗?
“你看着我干什么?!说话!本神笔让你说话!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看着我吗?!难不成你暗恋我?!”
神笔说着说着抖了一下笔身,似乎是被自己的这种联想恶心到了。
在博物馆里的玩家们已经逐渐适应了神笔的散发着金光,恶魔们因为神笔的金光威慑暂时没有了动静,因此,玩家们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半空中的神笔上。
一时间博物馆内充满了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这看着像是季然大佬的技能?”
“就是季然大佬的技能,我绝对不会看错的,只有她有一只神笔。”
“不是!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你们为什么不逃命啊?”
“要逃你自己逃,季然大佬早就说过恶魔大军会来临了,大家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聚在这里,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方便对抗恶魔,你让我们跑不就是让大佬自己面对一切吗?我们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我要跟大佬一起面对!这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命运在奋斗!”
“你!我说不过你,我先走了,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只有我觉得季然大佬好厉害吗?她的天赋怎么感觉跟我们不一样啊,感觉不是一个系统发的,你看她的神笔只是发发光,就将这些恶魔全部压制住了!”
“我真怀疑大佬开挂了......”
“大佬不开挂还叫大佬吗?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快调整一下我们的队形,待会儿万一恶魔又动了我们才能应对。”
方桃看季然自从召唤出神笔之后,站着半天都没有动,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季然?没事吧?”
季然此时正在脑海中跟神笔对话,并没有感受到肩膀上的触感。
“你好吵。”
“什么?!你居然敢说本神笔吵?!”
“嗯。”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跟我打架是吗?!”
“你能不能看看你背后?”
神笔很是生气,但听见季然说的话,还是下意识转过头去,结果就看见自己的身后满是一片一片的暗紫色污染,这是!
欲望!
是欲望的力量!
这是祂的走狗!
神笔在季然的脑海中尖叫了起来,让季然再次遭受了重创,“脏东西!好多的脏东西!快在卷轴上写下它们的罪行!我现在的能力不全,但是写下罪行后,我便可以帮助你压制它们!快!绝对不能让它们跑了!”
季然幽怨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也很想,但是卷轴呢?”
神笔闻言,高亢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下一秒又再次响起:“啊!我忘记了!我出来的时候太过生气,没有在意自己身体的反应,所以就忘记把卷轴唤出来了。”
季然:?
原来卷轴确实会在遇到黑暗力量时被触发,只是这货拦住了。
季然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着那张正在半空中缓缓展开的金色卷轴。
神笔不断升高,在这过程中逐渐变大,一圈圈神秘的符文从笔身上浮现,向外扩散成金色的波纹,接着一副巨型卷轴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卷轴铺展的速度比上次慢一些,像是神笔的力量被分散了,可能是因为将自己的一部分用来压制那些恶魔的原因。
卷轴展开到尽头时,边缘的金光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便稳定了下来。
只见上面写着几句话:
【为祸人间的污染者、阿斯蒙蒂斯的走狗、肮脏的低等物:低等恶魔。
罪孽:身负污染祸害人间,身上罪孽无数,是本不应该存于世间之物。】
【时序之能——常曦】
【请审判!】
神笔的声音再次在季然的脑海中响起:“快!快审判它们!记住!一定要公平公正!这次你可不能再包庇了!不然身负的因果太多,可能你还没交出这个代执行者的身份就会受罚了。”
季然思考了一会儿,问道:“这审判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我写什么它们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神笔听到这个问题,整只笔都僵了一下,季然居然从中感受到了尴尬。
十几秒钟后,神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个......原本是这样的,你写下的审判词都会实现,但是......我现在做不到了。”
“是因为你的能量不够?”
“不是能量。”神笔立马否定道,“你所说的能量只是这游戏里的说法,实际上我并不需要能量,我是代表光明与正义的权柄,并不需要这什么劳什子的能量来提升自己的能力。”
季然没说话,等待着神笔的下文。
“问题的根源,其实是在你身上。”
“我?”季然的表情也不是很意外,毕竟如果不是神笔自身的问题,那么就只能是她的原因了。
神笔晃了晃笔尖,“没错,就是你的问题,我是被完整的脱离出来交给你的,但你毕竟是人类之躯,发挥不出我完整的实力,甚至在最开始,只能把我召唤出来,连让我说话都做不到,是我自动适应游戏的内容,利用游戏里所谓的能量让你自身得到提升,才终于让你掌控了我30%的能力。”
说完,它又转头用笔尖指了指这些恶魔,“如果我的能力你可以发挥100%,那这些恶魔,你只需要写下它们的审判,顷刻间,便能灰飞烟灭,在这世间,再也找不到它们的存在。”
“说得这么厉害,但现实就是你现在做不到。”季然无情地戳破。
神笔被下了面子,大声嚷嚷道:“那是因为谁啊?那还不是因为你!还不是因为你不行影响到了我!”
“我是自愿的吗?”
神笔一噎,支支吾吾道:“那那那......那人家一开始不是也没责怪你嘛,还不是你先说我的......”
季然没有接话,她终于从停滞的姿势里脱离出来,抬手做出握住神笔的姿势。
一旁的方桃看见季然动了,见她一脸神色如常,终于是放下心来,没有再打扰季然,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季然观察着那些被金光压制的恶魔,这些恶魔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行动力,它们只是会感到头痛欲裂、并且速度被限制,它们原本可以快速移动的肢体变得沉重而迟滞,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这也让许多原本在观望的玩家,终于有勇气拿着武器上前劈砍起来。
她还看到了几只试图触碰金光的恶魔,它们的指尖在接触到金色光线的一瞬间便冒出了青烟,发出了细碎的嗤嗤声响。
看来神笔说得没错,要是自己能发挥出它全部的能量,说不定单凭金光,这些恶魔就要消失一大半。
季然终于开始在卷轴上落笔,“低等恶魔,证据确凿,判......驱逐。”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卷轴表面那些金色的符文突然亮度骤增,像是同时被点燃了一样,整个大厅都被那层光所覆盖。
所有低等恶魔同时发出嘶哑的哀嚎,痛苦万分。
离金光最近的那些飞在半空中的恶魔,身体正在逐渐变淡,化成细碎的颗粒往地面的洞口飘去,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把它们按回裂缝深处。
地面上的恶魔则被这股力量直接拽倒,身体不由自主地滑向洞口,它们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却无济于事,最终还是重新回到了那个漆黑的洞口,被暗紫色的能量全部吞没。
在吞没一些恶魔之后,洞口的大小也开始缩小了一些,暗紫色的能量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在场的所有玩家看傻了眼,纷纷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操作啊??
“不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季然大佬一个人就可以解决这所有的问题吗?”
“大佬早说自己有这能力啊,那我们还怕什么?”
“不是,大佬为什么不早点用这个技能,这样子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你没事吧?大佬是上帝吗?上帝也不管你死活啊,自求多福不知道吗?而且大佬知道这里会有恶魔大军吗?明明群里的时候,大佬只是说恶魔大军不久之后来袭,可没说是今天,这代表她也不清楚。”
“她就不能是骗你的吗?”
“大佬费劲巴拉的搞这一出骗我们有什么意思?把我们一网打尽?那她自己就可以办到啊?何必让自己这么费劲,那天大佬们熬了那么久的夜去筛选玩家我们可都是看到的。”
“对啊,我就是凌晨两点进群的,大佬们那时候都在审核呢。”
“不是,不对吧,你是不是不是我们群里的人?我不信大佬筛选过的人会是这样。”
“对啊,我问你,你是哪个小队的?”
被多位玩家逼问的男人显得十分慌张,他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你们群里的了!是你莫名其妙拉着我聊的。”
“那你从哪儿来的?我们的坐标都是大佬给的,你既然不是群里的人,你哪里来的坐标?”
男人的眼睛不停地转着,满脸慌张,他左脚刚迈出去一步,就被一条藤蔓束缚住了。
“你别想跑!等这件事情解决了,跟我们一起去季然大佬那里对质!”
“对!”
大厅的角落里吵吵嚷嚷,季然并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件事情。
她刚刚特意写的是驱逐而不是死刑,就是因为她想知道,如果自己退一步,不要求直接清除,而是驱赶的方式,那么神笔现在的能力,能不能直接一次性解决问题。
事实证明,是可以的。
现在大厅的洞口已经缩到了直径一米的大小,估计再有一会儿,这个洞口就要彻底消失了。
“季然。”
她转头看去,是月神。
“这是杨秉德。”他指了指身旁的人,然后又指了指季然,“这位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杨秉德笑着点了点头,“季然大佬的谁不认识,很高兴见到你,你好!”
男人朝着季然伸出了双手,满脸笑意,等待着季然的回应。
季然有些僵硬,这种场面她已经好久没见过了,唤醒了她学生时代见校领导的远古回忆,这人不会就是个老师吧?季然在心中暗想。
她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有些抱歉的说道:“抱歉,我不太习惯与人握手。”
杨秉德表示非常理解:“这是我工作的习惯,一时没改掉,你不用在意。”
月神在旁边解释自己带杨秉德过来的目的,“事情就是这样,我把你告诉我的事情跟他一说后,他便表示自己也要加进来,和我们一起努力,而且他还说,他可以承担一部分的核查工作,他对自己的棋子有100%的掌控力。”
“是的,这样就能确保所有人都没有问题,而且我的小兵棋子是没有数量限制的,这意味着我可以将所有来报名的玩家添加上去,在我的掌控中,永远不会有心怀不轨的人混进来。”
杨秉德看上去憨厚老实,语气温和,举手投足之间都体现着自身的涵养,看起来十分可靠。
但季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但这也表明,所有人都存在于你的控制之下,只要你有什么歪心思,所有人都得完蛋,这件事情我绝不可能答应。”
方桃和徐浩轩立马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季然的左右两侧。
面对这场景,对面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月神垂下眼眸明显是将季然的话听进去了,在思考着什么。
而杨秉德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分,但时间过于短暂,很快又恢复了从容的样子,似乎对季然的不信任毫不在意。
双方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下来,尴尬的气氛在空中蔓延,直到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