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我复活了？”林宜只能想到是这个原因了。
季然没有回答，她仔细观察着林宜的外貌，刚才只是看着背影，所以只是觉得似乎是多了些东西。
这次看到正面，她确认了一件事情，林宜的复活，确实跟游戏道具有关。
不然没法解释她现在长得不人不鬼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发生异变的部位不在脸部，季然根本不可能认出这是林宜。
“喂，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很恶心。”林宜察觉到了季然从头到脚的打量，终于没了嘲笑的兴致，皱了皱眉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
季然闻言惊讶地抬眉，“我以为你在做出这个决定以前就已经清楚了这么做的后果。”
“呵。”
林宜厌恶地看了季然一眼，“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善人？以为自己在拯救别人的虚伪女？你有什么资格批判我？”
季然双手抱臂，靠在旁边的石门上，平静地看着她：“这样说来，你应该复活很久了，还在暗中观察我？”
林宜嘲讽一笑，正准备接话，季然又继续说道：“大善人？拯救？看来你的眼神也不太好，你忘记你是怎么死的了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重现一下？”
林宜刚扬起的嘴角就这么僵硬在了原地，下一秒，她愤怒的冲了上来，她身姿轻盈，速度极快，整个人像一道贴地飞行的暗影，一秒钟就突刺到了季然面前，双手自然的长出尖刺直奔面门而来。
季然没有伸手去挡，也不想让护盾提自己挡下这一击，她后退半步，侧身避开这一爪。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举起弯刀，从下往上挑，刀刃带着一道弧线精准地劈向林宜的右臂。
林宜见状，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爪子也随即偏转方向，贴着季然的刀面滑了过去，发出一串急促的金属摩擦声。
季然也开始出招，她没有收回弯刀，而是直接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把弯刀往侧边一带，刀刃重新调整方向，从侧面切向林宜的腰腹。
林宜没有躲避，她选择直接进攻，于是，她的左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了起来，长着蹼的手在空中张开，像一把收拢又弹开的扇面，直直地朝季然的面门压了下来，丝毫不在意季然那把即将与自己接触的弯刀。
在林宜的身体明显看着像是跟恶魔有关的情况下，季然不想去赌她的攻击力，自己虽然现在有护盾，但是之前跟章鱼怪的那一战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护盾只要敌人攻击力足够高，便可以打碎。
因此，万一林宜的攻击力很高，自己就有被破坏护盾、头部受伤的可能性。
所以，季然不得不放弃了这一刀，她迅速后撤一步，将弯刀横在胸前，挡住了这一爪。
碰撞的瞬间，弯刀的刃口与尖刺接触的地方溅起一小片细碎的火花，冲击力沿着刀身传到她的额手腕上，微微发麻。
林宜没有给季然喘息的时间，右手也紧接着压了下来，十根尖刺交替攻击，左右开弓，速度越来越快。
尖刺刺破空气的声音密集得像是鼓点，季然被这股连绵不绝的攻势压得不断后退，弯刀在身前快速切换着格挡的角度，每次碰撞都带起一小片火花。
依依突然从季然旁边飞了出来，它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思考着自己到底该出什么技能，主人没有给它下指令，导致它现在非常迷茫。
它并不记得自己的主人之前已经给自己画了一道护盾这件事情，看到对面密集的攻击，和自己主人被压制的情况，它觉得眼前显然应该是出灵盾保护。
于是，一道半透明的灵盾在季然身前亮起，正好挡住了林宜的一次横扫。
那尖刺撞击在灵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有些像是钟声被敲响的声音。
林宜的攻势被灵盾强行切断，这一瞬间的空隙让季然有了可乘之机，她侧身上前，弯刀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斜切向林宜的腰侧。
对方猛地收腹向后撤，可弯刀的刀刃还是擦过了她衣服的下摆，在布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切口，露出下面一层明显不正常的皮肤。
果然是恶魔，季然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恶魔长什么样子，但通过之前跟林宜的接触，以及这个世界的背景，猜到林宜与恶魔有关并不困难。
既然这里不是真正的游戏，那么要做到死而复生这件事情，显然只有欲望和贪婪，而这俩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不会白白复活一个人类，联想到之前戴升升吃下的那枚道具，那么林宜现在的状况很明显就是已经被变成恶魔的样子了。
她的心情沉重了起来，因为她想到了之前神笔的话，难道这就是未来的样子吗？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林宜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的那道口子，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向季然。
她的眼睛在微暗的环境中呈现出一种与正常人完全不一样的光泽，瞳孔的收缩幅度非常明显，有些像猫的眼睛。
光线的变化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她都能清晰地看见敌人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她脚下一蹬，地面的石砖上立马留下一道裂纹，整个人像被射出的箭矢一样再次冲向季然，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刚才更加直接，双手合并，十根尖刺因此汇聚，形成了一个尖锐的锥形，直刺季然的胸膛。
季然的反应极快，她猛地蹲下，同时弯刀贴着地面横着扫过去，如果林宜不躲避，那么这一刀，必然会将她拦腰斩断。
因此，她不得不在冲刺的途中被迫改变方向，她左脚在地面上一蹬，利用这股力量，在空中旋转一圈，避开了这一击，至此，林宜对季然的攻击，又一次失效了。
但季然的反击还没有结束，在林宜的身体翻转到一半时，依依已经出现在了她的侧上方，它小爪一握，一道压缩空间的力量便将林宜直接锁定，她被困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看到这十分眼熟的招式，林宜的表情十分愤怒，她想起了自己死前的非常不美好的回忆。
与之前不同的是，上一次，她只能通过冲撞来发现困住自己的看不见的壁垒，这一次，她却亲眼看见了。
她非常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她甚至不慌不忙地伸手摸上了壁垒，欣赏的说道：“不管看多少次，我都觉得这个技能实在是太好了，如果这只宠兽是我的，季然，你赢不了我。”
对此，季然淡定回复，“可惜没有如果，是我的终究是我的，哪儿来这么多如果。”
回应季然的是一道想要杀人的凌厉的目光。
季然半点不在乎，会咬人的老虎即使再凶猛，它也得出了笼子才行，不然就是无能狂怒。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计划是什么？”
林宜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变成恶魔，是因为你想帮助欲望和贪婪？”
林宜垂了垂眼眸，心里有些疑惑，季然是在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放弃人类身份的原因是什么，可能是因为你被我杀死了，所以你被迫选择了这件事情，也可能是因为你之前当人的时候过得不好，因此你不想做人了。
但无论如何，我们之前的恩怨，其实在我这里已经是一笔勾销了，我之前以为这是一个生存游戏，你想杀我，我为了自保，所以我主动出手杀了你，但是现在，我知道这里不是一个游戏了，所以我并不执着于杀掉你这件事情。
但如果你一定要对我动手，或者你在谋划着对我身边的人动手，那么，我是一定会杀掉你的，你明白吗？”
季然其实并不相信林宜，林宜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始终是一个非常危险、心狠手辣的人，她不知道对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她知道，人一旦变成这样，想变回去，就非常困难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要是有人杀了自己，别说林宜了，以季然自己的性格来说，自己都是无论如何都要报仇的。
所以，她并没有想要规劝林宜，让她俩化干戈为玉帛，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之所以说这些话，是想放出一个钩子，套出一些她想要知道的情报。
作为恶魔身份重生的林宜，不可能不知道任何一点关于恶魔大军的线索，以及，林宜重生以后，到底做了什么筹谋，这是她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所以她放了这个钩子，因为她确信，林宜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由来。
果然，林宜露出了怔愣的表情，一段时间后，她开口道：“你说什么？什么不是游戏？”
“你不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而是被欲望和贪婪打造出来的游乐场，其实我们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是陷入了轮回。”
季然把整个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讲了一遍，中间省略了自己的来历。
林宜听完后，身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控制......控制......哈哈哈哈，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被控制的！哈哈哈哈，什么自由，我从来就没有拥有过自由！我的人生全都是控制！就连之前我以为的自由，其实也是在被控制！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一进游戏就直接结束掉，何必还苟活到现在，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季然察觉出了林宜的不对劲，她的四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表情十分痛苦狰狞，季然趁机试探道：“你怎么了？”
林宜看了她一眼，笑了，她笑得肆意，笑得张狂，过了一会儿后，她才开口道：“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的目的，就是恶心你，即使我没有办法亲手干掉你，我也会让你过得不快乐，你以为你告诉我这些，就可以动摇我，从我口中套一些信息？你错了，我对你，对所有的玩家，都没有同情心，我巴不得所有人都去死，所以我的目的，从某种方面来说，和恶魔大军是一样的，哈哈哈哈！”
季然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看着林宜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她感受到了一丝烦躁。
她不明白林宜为什么这么恨自己，复活后的这一条命恨自己，倒是合情合理，毕竟自己是动手的那个人。
但是一开始的呢？一开始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阻止了她杀人，并且当时她传送过去的时候，也是因为她一开始就对自己痛下杀手，自己才决定不留情面的，为什么林宜就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了自己？
她是真的不懂。
季然不懂，这是一个拥有还算平安幸福的生活的人，永远不会想通的事情。
这其实只是林宜给自己活下去的一个理由。
“好啊，你可以不说，但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变成阶下囚了。”
林宜不屑地看了季然一眼，“你以为我会怕？”接着她又看了一眼依依，“你这个宠兽的技能也没办法一直维持吧？没了它的技能，你还能怎么控制我？”
“那我就想办法，让你在这之前，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林宜更开心了，“哈哈哈哈，我连死都不怕，你还能怎么让我吐？”
季然面无表情地让依依押送着林宜跟着自己往回走，她知道自己从林宜嘴里掏东西出来的概率特别小，大部分拷问，都是严刑最好用，但自己又不可能真的折磨她，这种事情自己干不出来，直接点杀了可以，但是折磨她办不到。
她又不怕死，便彻底断绝了严刑这条路。
怎么办呢......
季然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直到方桃喊她，她才从思绪中脱离了出来。
“季然，这是？”
“之前的那个姐姐你不会生气吧。”
方桃有些震惊，“我记得，你不是把她弄死了吗？”
“复活了。”
方桃嘴巴微张，“居然连这种能力都有。”
“代价也不小，你仔细看看她。”季然指着林宜身上的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