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空间的圣水能不能让我喝上一些?”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季灵苏一个激灵。
她四处张望,根本没看见半个人影。
“往下看,我就在你脚边。”
季灵苏一脸警惕地低下头,盯着脚边那株不知名的小草。
自己有空间这件事,连季家的两位大乘期老祖都看不出来,这株小草是怎么知道的?
似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戒备,那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乃是上古神植帝休,被时空裂缝困在了这里,这处空间气息紊乱,毫无神力可言,此界乃神弃之地,灵气枯竭不过是早晚的事。”
季灵苏皱了皱眉,心想这该不会又是秘境的骗局吧。
进秘境以来她就接连被害两次,这次可长了心眼了。
她一脸怀疑地问:“你怎么证明你是神植?”
帝休颤颤巍巍地将根须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季灵苏立刻摆出防御姿态,生怕下一刻蹦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帝休抖了抖身子,拼尽全力在根茎上长出了一片金色的叶片。
“你且看看这叶片上的纹路,只有神植,叶上才有神纹。”
季灵苏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几分。
那片叶子上果然刻着古老的符文,玄奥复杂,一看就不是凡物。
她暂且信了几分。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证明你的身份?”季灵苏又问。
这话一出口,差点把帝休气了个倒仰。
“我用尽最后一丝神力长出这片叶子给你看,你居然还不信?”
似是气极了,它噼里啪啦倒出一堆话。
“不愧是小世界的人,就是没见识!一般人见了我,早就争得魂飞魄散了,你居然还怀疑我!”
季灵苏想起自己一进秘境就被弹飞、又被岩浆烧得满身疤的事,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稳住,不要被糖衣炮弹腐蚀了。
这定是幻象。
不然秘境早被往届弟子翻烂了,怎么没见他们遇上神植?偏偏自己一来就碰上了?
“没错,一定是幻象。”季灵苏揉了揉脸,让自己保持镇定。
见季灵苏还是不信,帝休心里焦灼不已。
自己若继续留在这里,只有寂灭一条路。
它感应到了,她空间里有圣水,那正是自己进阶的契机。
于是它继续诱哄道:“只要你契约了我,便可直接跳过渡劫成仙这一步,一步登天,直达成神。”
听到这里,季灵苏的心怦怦直跳。
“成神?”
天呐,谁人不想成神?那可是跳出三界六道的桎梏,掌天地法则、御八方灵气的至高存在!
季灵苏的心脏瞬间如擂鼓般狂跳,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帝休见有戏,根茎都翘了起来。它继续蛊惑:“成神之后,天地灵源随你调用,抬手便能催万灵生、覆山海变。”
“你那玉葫空间的灵田,何须费心打理?神念一动,便有万顷先天灵壤,高阶灵植遍地生花。”
“阴阳续命花、紫电龙凰木,不过是你的案头闲植!”
“寿元与天地同庚,肉身神魂不朽不灭,天劫于你而言,不过是拂袖可散的微尘,再也不用为境界突破殚精竭虑,不用怕妖兽追杀、小人算计,三界之内,无人敢欺你半分!”
“你在意的亲人、那只小兽,皆能因你沾上神泽,脱凡胎、入仙籍,永绝生离死别之苦。”
“便是这灵气枯竭的修仙界,你只需垂眸布下神阵,便能引九天灵泉灌注,让灵脉遍地、万族敬仰,你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神主!”
“更别说,你身有圣水,与我契约后,圣水助我归位,我便借神格之力助你直接凝成神体,无需万年苦修、万般磨难,这般天大机缘,放眼三界,独你一份!”
其实它的话还没说完。
它若想真正进阶,光有圣水远远不够。
它还需要生灵的愿力。
比如她空间沧溟境中,由万千生灵凝聚出的那股复仇愿力。
那些白莲,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但这话,它现在不会说。
季灵苏听得热血上头,早把被秘境弹飞、被岩浆灼烧的倒霉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不停地点头答应:“契约,现在就契约!”
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告诫自己要小心。
一听这话,帝休的根茎翘得更高了。
“既然你愿意,那我们就此缔结本命契约。”
季灵苏眼睛亮得惊人,头点得像捣蒜:“可以,就现在!”
帝休不放心地又多解释了一遍:“你要想清楚,我们结的是本命契约,自此之后便是性命一体、神魂相系,你生我便生,你灭我亦灭。”
这话既是说给季灵苏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季灵苏当然知道,她的修仙界常识课修得相当不错。
毕竟那可是她老爹编成故事,一件件讲给她听的。
季灵苏继续点头如捣蒜,活像那些被骗着买保健品的老人家。
帝休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现在我们进行结契。”
帝休说完,那七八根卷毛茎齐齐舒展开来,不再像杀马特少年,反而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你且放松心神,不要抗拒。”
帝休的声音在季灵苏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郑重:“本命契约非同儿戏,需以你的心头血为引,以我的神纹为契,以天地大道为证。”
季灵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不安,盘腿坐了下来。
“来吧。”
帝休最顶端的一根卷毛茎缓缓探出,茎尖泛起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光,那是它仅存的神力。
茎尖轻轻点在季灵苏的眉心。
一瞬间,季灵苏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浩瀚的虚空之中。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唯有一点金光在远处闪烁,像黑暗中的一盏孤灯。
“以我帝休之神纹,契尔之魂魄。”
帝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古老而庄严。
那点金光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铺天盖地地朝季灵苏涌来。
那些丝线钻入她的眉心、胸口、四肢百骸,像是要在她的灵魂深处刻下什么印记。
季灵苏疼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她咬着牙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这是神纹在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