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秘境还能不能进了?”步尽尘拄着长枪,早已等的不耐烦。
枪尾在地上碾出一个小坑,足见主人心绪不佳。
他老爹一直催着他赶紧走,他们焚天谷可是第一个到的,鬼知道他在这里杵了多久。
如今终于瞧见无极殿一行人慢悠悠地最后一个到场,他胸口那股火气蹭地就蹿了上来。
见过装腔的,没见过比无极殿更能装的。
沈兰舟立于半空的巨大灵舟之上,见各方晋级弟子尽数到齐,身形一展,自舟首翩然落下。
灵舟甲板上,八位身着玄色法袍、气息沉凝的长老同时起身,分落于秘境入口八方的石台之上。
八道气机瞬间牵引相扣,将整片山谷围作一座玄奥阵局。
“各宗长老,启阵!”
沈兰舟一声清喝,声浪如实质般震彻山谷,瞬间压下了周遭所有喧哗。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方长老同时抬手。
八道灵力自掌心凝聚升腾,于半空轰然交汇一处。
刹那间,上方天空光芒万丈,仿佛又一轮大日凌空。
沈兰舟翻手祭出一枚青铜令牌,扬手朝那光源汇聚之处掷去。
令牌没入光芒的刹那,一圈圈光纹自半空层层荡开,如巨石投湖,涟漪渐扩,最终凝作一道巨大的圆形光门。
“秘境已开,尔等速入!”
沈兰舟收诀落印,青铜令牌自光芒中坠回掌心。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压过谷中风声:“秘境开启仅半个时辰,逾期封门,不得延误!”
话音落下,一千名晋级弟子腾空而起,衣袂猎猎,如群鸟投林,朝着那扇光门飞掠而去。
季灵苏在人群中飞快地搜寻男主的身影。
她刚想动身跟上去,手腕却被季灵犀一把扣住。
“秘境凶险,老老实实跟着我,不可乱跑。”
季灵苏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乖乖点头。
跟踪男主的事……还是等进去再说吧。
光门吞吐之间,一千人直接被传送到了秘境之中。
入目是一片绿草如茵的辽阔草原,天高云低,风里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气。
“这是哪里?”有弟子掏出早已备好的秘境地图,低头查看。
有弟子按捺不住心头躁动,压低声音道:“听上一届的师兄说,这苍梧秘境的北面藏着一座玄晶……”
话音未落,那弟子的身影便凭空消失,草原上只剩半截未散的话音。
其他弟子见状,瞬间噤声,纷纷闭紧嘴巴。
被弹出去的弟子摔在碎石地上,揉着生疼的屁股一脸懵:“我怎么突然在这?”
他揉了揉眼睛四下打量,忽然愣住:“这地方怎么有些眼熟?”
“能不眼熟吗?你个兔崽子!”
玄天宗一名长老自灵舟上飞掠而下,抬手就对着他的脑袋一顿臭揍,“出发前我怎么叮嘱你的?秘境之中切莫妄议机缘,让你别乱说话,你当耳旁风?”
“师尊,您怎么也在这?”那弟子抱头鼠窜,躲着长老的巴掌,还不忘急切追问。
“我为何在这?灵舟都要起飞了,要不是其他长老提醒我你被秘境弹出来了,我都不知道你这个大傻叉,进去不到一分钟就栽了跟头!”
那长老越说越气,对着他的脑门,又砰砰补了几下,恨铁不成钢。
秘境之中的众弟子亲眼目睹了那名弟子被弹出去的一幕,这才深刻体会到临行前长辈们反复叮嘱的深意。
秘境之中,有关机缘之事,绝不能宣之于口。
否则,方才那位便是前车之鉴。
人群另一侧,鹿玄知眸光淡淡扫过周遭,他身形一转,无声无息地换上了玄色法袍,拉低帷帽,正要往远处遁去。
季灵苏眼尖,立刻闪身跟了上去。
然而季灵犀与苏封宴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
她刚一动身,两人便同时察觉,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三人齐齐靠近鹿玄知,动静不小,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的注目。
鹿玄知脚步一顿,帷帽下眸光微沉。
原本想单独行动的计划,被这么一搅,彻底泡汤了。
林飞贺一眼就认出了换了法袍的鹿玄知,当即冷笑一声,故意提高了声调:“怎么?万象宗的弟子服饰,还配不上你了?”
鹿玄知抬起眼,冷冷瞥了他一眼,未曾答话。
那一眼淡漠到了极致,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飞贺瞬间被激怒。
他在师尊面前总是这副死样子,害得自己天天被拿来比较,日日被责骂。
若不是灵根出众,以他的出身,给自己提鞋都不配,更遑论做自己的师弟?
他大步上前,伸手指着鹿玄知的脸,咬牙切齿道:“和你说话呢,你是个哑……”
话未说完。
咔嚓一声。
那根手指被干净利落地掰折了,角度诡异,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季灵苏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心中暗暗咋舌。
这男主果然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偏偏气运还逆天。
自己之后要抢他的机缘……不会被记恨上吧?
但这个机缘实在是太香了,她实在忍不住啊。
林飞贺死死攥着那根被掰折的手指,疼得腰都弓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死死锁着鹿玄知,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鹿玄知,你死定了。”他一字一句,声音因疼痛而发颤,“我就是在秘境里杀了你,师尊他老人家也不会知道。”
一旁的季灵苏满头黑线,内心疯狂吐槽:大哥,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你师尊回头一查便知,你当他是傻子吗?
这个恶毒男配,也太降智了吧。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动手,凤清欢急忙从青云宗的队伍中脱离出来,几步赶到,挡在了鹿玄知身前。
“你想干什么?”她扬着下巴,声音清亮,“明明是你先欺负他的,他不过还手而已。”
季灵苏无语地望了望天。
她虽然喜欢看热闹,但是她更想要机缘。
她从储物戒中翻出四品回春丹,朝林飞贺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行了,这是疗伤的,看在我面子上,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林飞贺:?
他一脸“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的表情盯着她,过了好几秒才伸手接过丹药,倒出一粒塞进嘴里。
骨折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位愈合,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但看向鹿玄知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