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季灵苏悄然出手。
数道青色藤蔓如灵蛇般悄无声息地探出,一卷一收,眨眼间便将那中年男子与小女孩从那黑袍人手中解救出来。
藤蔓轻轻一甩,两人稳稳落在人群之中,立刻有人上前搀扶。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疾冲而出。
季灵苏藤蔓缠缚,苏封晏紫金丹炉烈焰翻涌,季灵犀赤剑破空。
三人的攻势配合得天衣无缝,齐齐落在那黑袍人身上。
季灵犀直直给他扎了几个血窟窿。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兜帽之下,露出一张近乎透明的白色妖异面容,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肌肤白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衬着那双幽绿的瞳孔,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噬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主殿上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从殿顶翻涌而下,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从中探出头来,鳞片漆黑如墨,泛着冰冷的幽光。
它缓缓盘绕着身子,从殿顶蜿蜒而下,血红的竖瞳冷冷扫视着下方众人。
那巨蟒的嘴里还叼着几截残肢碎片,有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滴落,砸在地上,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不等三人反应,那巨蟒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扫,裹挟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
三人避无可避,被狠狠抽中,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摔出百丈开外。
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三人猝不及防,重重砸落在地,口中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
季灵苏强撑起身,抹去唇边血迹,意念一动,数十朵白色透明莲花再次凭空出现,在半空中旋转绽开,直直朝着黑色巨蟒飞去。
那黑色巨蟒吐着猩红的信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个,将白色莲花卷入口中,囫囵吞下。
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催动最后一丝魔力,纵身跃上巨蟒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重伤的三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脱身的曙光。
然而——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巨响,从巨蟒腹中炸开。
那巨蟒的竖瞳骤然放大,猩红的信子僵在半空,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便从内部炸裂开来。
黑色的鳞片四下飞溅,碎裂的血肉混着腥臭的血液落了满满一地,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
那男子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地爬起身来,死死盯着季灵苏,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你竟然敢杀了本殿下的本命魔兽……”他声音阴恻恻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总有一日,本殿要抓了你,把你炼成我的魔奴。”
话音落,他猛地攥紧掌心那颗幽黑魔珠,五指狠狠一收。
魔珠碎裂的瞬间,一道浓烈的黑光将他整个人吞没。
黑光散去时,原地已空无一人,只余几缕黑气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城主府的众人见那魔头终于消失,这才敢大口喘气。
几个胆大的率先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搀扶三人。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一名老妇人拽着身旁七八岁的小男孩,颤巍巍地就要跪下磕头,“若不是你们到来,我们这些人,怕是早就成了那黑色巨蟒口中的食物了。”
季灵苏急忙伸手扶住,连声道:“老人家快起来,使不得。”
老妇人被她搀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巨蟒真是太可怕了,一口就能吞下十几个人啊!”
她声音发颤,浑浊的眼里满是后怕,“我们躲在屋里,听着外面一声一声的惨叫,那声音……那声音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转,怎么也赶不走。”
她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多谢几位小友。”商扶砚被柳云杉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他脖颈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声音沙哑,却仍撑着一城之主的气度,“不知三位小友来自哪个宗门?待我收拾完这边的残局,定当登门拜谢。”
柳云杉扶着丈夫,眼眶红红地看向季灵苏,声音低低的:“多谢这位姑娘,救了我夫君。”
季灵苏笑着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记在心上。”
一旁的季灵犀撑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虚弱地出声:“我说……你们没看到你们的恩人现在还趴在地上吗?赶紧扶我们到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我们要打坐调息。”
她说着还咳了两声,嘴角的血迹都没顾上擦。
那几人这才如梦初醒,赶忙应道:“是是是,这就带几位恩人去!”
季灵犀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勉强支起身子,把手递了过去。
城主府内,一处摆满聚灵法阵的灵泉旁,三人没入其中,闭目调息。
泉水灵气充沛,丝丝缕缕地渗入经脉,温养着方才被巨蟒震伤的内腑。
洞穴外,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她扒着石壁,小身子藏了一半,露出一张小脸,看了好一会儿,又怯生生地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
三人早已注意到她,但此刻正需专心调息,都没时间搭理。
落星城广场上,巨大的光屏悬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此次试炼弟子的名字与积分。
各宗长老与各大世家的长辈们围在光屏前,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有瞠目结舌的,有面色铁青的,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的。
光屏之上,前三名赫然是:
季灵犀——三百九十六积分。
苏封晏——三百四十五积分。
季灵苏——三百二十八积分。
而后面其余人的名字之后,皆是清一色的“0”。
还有几个名字的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刺目的“陨”字。
万象宗长老盯着光屏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酸得能拧出醋来:“这噬魔玉牌……是不是坏了?我可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他们仨人后头的积分就蹭蹭往上涨,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落霞峰峰主闻言,直接回怼过去:“哼,你们宗门弟子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的宗门弟子做不到,与其在这里怀疑玉牌坏了,不如想想你们这届的弟子怎会这么菜?”
她最看不惯万象宗这群长老的做派,到处拉踩,阴阳怪气。
这万象宗真是越来越宗风不正了。
“你们别吵了!”玄天宗的长老捂着心口,满脸痛色,“我心脏疼啊……我们宗门已经陨落三名弟子了!这些都是我宗的天骄啊!”
他越说越悲愤,猛地转头看向沈兰舟,目眦欲裂:“此次回宗,我一定如实禀明宗主!你如此肆意妄为,根本不配再担任修仙者联盟的执事!”
此话一出,其他有弟子陨落的势力也纷纷加入讨伐,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沈兰舟立在原地,脸色淡然,仿佛被围攻的不是自己。
他负手而立,待众人骂累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他们自身不行,不在此处陨落,也会因其他事情陨落,早死晚死,有何区别?”
此话一出,几大势力的长老纷纷气得四仰八叉,恨不得当场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