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没有否认,“我本人不信这些。但我爷爷比较信,他每逢重大决策,都会请相熟的大师合八字、看风水、卜吉凶。”
“他认识的那位大师,是行业内公认的泰斗,在国内玄学界能排进前三。”
“即便如此,那位大师也从未做出过如此具体、精准到细节的预言。”
“你,一个二十岁出头、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哪来这么高的‘道行’?”
“你看,又来了。”傅清依无奈地摊了摊手。
“动不动就年龄歧视!我年纪轻,不代表我没有天赋。”
“有些人学了一辈子,最后还是一无所成,原地踏步。可有的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是别人努力十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裴砚,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我想,这一点,裴总你自己,应该是深有体会的。”
“你从小就聪慧过人,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都能轻而易举地达到别人拼尽全力、耗费无数时间精力也未必能达到的成就。”
“同样是上学,别人熬夜苦读、参加各种补习班,成绩可能依旧不如你考前翻翻书。”
“同样是学生时代就尝试创业,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行业龙头的位置?”
“这世上,努力固然重要,但天赋和际遇,往往决定了天花板的高度。”
“我用这个角度来跟你解释,你是不是……就稍微能理解一点了?”
裴砚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没有立刻反驳。
傅清依的话,确实戳中了他某些认知。
他自己就是所谓的“天才”,在商业和投资上的敏锐直觉,很多时候无法用逻辑完全解释,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判断。
他也见过太多勤奋努力却始终平庸的人。
“可玄学,和这些不一样。”他最终说道,但语气里的绝对否定,已经松动了不少。
“没什么本质的不同。”傅清依坐直身体,语气坦然。
“是你自己心里带着偏见,画地为牢。不了解,不代表不存在。你没遇到过,不代表这世上没有真正有道行的人。”
她看着裴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自信,与她稚嫩的外表格格不入。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而裴总你,只是还没遇到过,真正站在你没攀登过的高峰上的人罢了。”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裴砚久久地凝视着对面那个穿着道袍、眼神清亮、却说着惊世骇俗之语的女孩。
理智仍在疯狂叫嚣着不可能,但“星海”项目精准爆雷的事实,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固有的认知壁垒。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些,科学暂时无法解释,逻辑暂时无法推演,但确实在冥冥中运转的规则?
而他面前这个叫傅清依的女孩,似乎……真的能触碰到那些规则。
“好,”良久,裴砚终于开口。
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并未完全平息,“我暂且接受你的说法,你有‘天赋’。”
“那么,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傅小姐,你带着你的‘婚前协议’来了吗?”
他身体前倾,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场‘合作’的具体条件了。”
傅清依闻言,嘴角微弯,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在了光洁的桌面上,推向裴砚。
“请裴总过目。”
裴砚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标题同样是《婚前财产及权利义务协议》,但里面的条款,与三天前他给出的那一份,几乎是天壤之别。
傅清依的这份协议,明显是精心设计过的。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在遣词造句上,也丝毫不输专业律师。
但核心内容,几乎全方位地倾向于保护她的利益。
她不仅要求“裴太太”身份所带来的一切社会便利和资源倾斜(这点在预期内)。
还要求获得一笔数额不小的、可自由支配的“启动资金”,用于她的“玄学事业”初期运营。
协议期内,她以“玄学顾问”身份为裴砚及其核心利益提供的服务,需按市价(她自定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标准)另行计费,且拥有优先拒绝权。
最“过分”的一条是,若因裴砚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其出轨、家暴、重大违约等)导致协议提前终止,她将获得一笔堪称巨额的“违约金”。
裴砚一页页翻完,合上文件夹,抬眸看向对面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我写得不错吧”小得意的女孩。
语气听不出喜怒:“傅小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顶楼都听见响了。”
“几乎所有的条款,都在最大限度地保障你的权益,而我的义务,却被无限放大。你觉得,这样的‘生意’,我会做?”
傅清依丝毫不慌,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
“裴总,别急着下结论嘛。我是个生意人,您也是。做生意的本质,不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吗?”
“我帮您避免了至少五个亿的直接损失,还附带避免了潜在的声誉风险、股东问责、以及后续一系列麻烦。”
“用这笔‘省下来’的钱里的一小部分,来换取我未来可能为您规避的更多风险、创造的更多价值,以及一个让您耳根清净、应付长辈的‘完美妻子’,这笔账,怎么算您都不亏,甚至是大赚特赚。”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语气诚恳了几分,
“更何况,我提的这些要求,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夸张,但对您裴总而言,真的只是九牛一毛。”
“我用我实实在在的能力和价值做筹码,提出我认为匹配的价码,这很公平,也符合商业逻辑,不是吗?”
“总好过那些嘴上说‘我什么都不要’,背地里却挖空心思算计更多的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