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没有回头,只轻轻的应了一声。
下一秒,窗外那道影子忽然动了。
她一步步的朝着窗边靠近,像是在确认屋里有没有人。
空气瞬间凝住,顾夏婉的呼吸都放轻快了。
霍祁濂的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门边的工具棍,然后窗帘忽然被人猛地掀开一角。
顾夏婉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但下一秒一只手从里面更快地扣住了窗框。
霍祁濂的动作快得就像本能,反手一拧,直接抓住那只试图探进来的手腕猛地往外一压。
他声音低冷:“出来!”
窗外的那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反制,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拽的撞在墙上。
顾夏婉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掀开窗帘。
那张脸立刻暴露在了阳光下。
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一愣,不是陌生人。
是白天在矿区跟过一段记录的技术员,小陈。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被霍祁濂压着,眼神慌得不像是来做坏事的,反而像是被逼到绝路。
霍祁濂没松手:“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陈喘得厉害,声音发抖:“我......我不是来害你们的......”
顾夏婉盯着他:“那你在偷听什么?”
他几乎是着急否认,眼神乱瞟了一下:“我没偷听,我,我只是来找顾组长的。”
顾夏婉盯着他,皱眉道:“找我?”
小陈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决心,压低声音:“那份名单,不止一份。”
霍祁濂手不但没松开,力道还微微收了一些:“说清楚!”
小陈喉咙发紧:“今天晚上被带走的只是前面那一批,后面还有一份替换名单,是备用的。”
顾夏婉心猛的一沉:“什么意思?”
小陈看着她,声音更低了:“意思就是如果第一批名单出了问题,就用第二批顶上。”
顾夏婉心里猛地一沉:“第二批都有谁?”
小陈摇头:“我只看了一眼,但我记得一个编号。”
“说。”
小陈吞了吞口水,一字一句道:“b-17。”
顾夏婉瞳孔紧缩。
她知道这个编号,那是矿区核心人员负责的。
而现在这个编号对应的人是她。
霍祁濂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你为什么告诉我们?”
小陈的眼神红了一点:“因为,我也是被写在备用名单的人之一。”
顾夏婉一愣,他声音发颤:“我今天在资料是看到的,如果你们出了问题,我就会被顶上去接手数据,然后按他们的要求改。”
顾夏婉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照做?”
小陈苦笑了一下:“因为我看见那段原始数据了。”
他抬头,眼神发紧:“顾组长,那不是普通的塌方。”
顾夏婉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小陈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恐惧:“那下面的结构像是被提前动过。”
霍祁濂目光一沉:“人为?”
小陈摇头:“我不敢确定,但我敢确定一点......”
他抬头,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字一句道:“矿区下面有东西。”
屋里彻底安静了,顾夏婉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矿区数据,调任名单,这些全部串起来,那他们要掩盖的就不只是一次事故,而是一个早就存在的秘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集合哨声,三人同时一震。
霍祁濂猛地抬头,顾夏婉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哨声......”
霍祁濂声音低沉:“一级集合。”
下一秒,广播骤然响起:“全体人员注意,矿区方向发现异常,请相关人员立刻集合。”
顾夏婉想也不想的往外走了出去。
霍祁濂没有拦她,只是动作更快的拿起自己的外套,顺手把她的手套也塞进了她手里:“一起。”
小陈站在窗边,整个人都还没从刚才的话里缓过来:“那,那我......”
霍祁濂看着他:“你去跟副营长汇报,把你知道的全都说清楚。”
小陈点头,脸色发白,却还是应了一声:“好。”
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一阵接一阵,顾夏婉跟着霍祁濂上车,车门一关,顾夏婉看向霍祁濂:“他刚才说的,你信吗?”
霍祁濂目视前方:“信一半。”
“哪一半?”
霍祁濂很快道:“矿区下面有问题,但不一定是他理解的那种。”
顾夏婉点点头,她其实也明白小陈看到的数据异常是正的,但数据异常是什么,还没定论。
车子冲出营区,直奔矿区方向。
戈壁远处已经看到闪烁的灯光,比平时多得多,甚至有探照灯被临时架了起来。
霍祁濂低声道:“规模不小。”
顾夏婉心口发紧。
车子刚到外围就被拦了下来。
副营长已经在现场看到他们直接迎上来,语气压得很低,很急:“情况不对。”
霍祁濂下车:“说。”
副营长看了顾夏晚一眼,没有避讳:“刚才巡检发现三号区域地表出现连续坍塌,但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也觉得难以理解:“他的不是松土,是下面空了。”
顾夏婉瞳孔一缩:“空洞结构?”
副营长皱眉:“像,但是不规则,而且探杆下去碰到了硬物。”
霍祁濂眼神一沉:“带路。”
几个人快速往里走,越往里,风越大,灯光也越乱。
现场已经拉起了简易警戒线,几名技术人员正围着塌陷点,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顾夏婉一到,就有人让开位置:“顾组长,你看这个。”
她蹲下身,手电光打进去。
那不是普通塌陷,塌口边缘非常整齐,像是被什么从下面掏空了一样。
她拿起探杆小心往下探。
当的一声,金属质感。
她跟霍祁濂对视了一眼。
不是岩层,是人工结构。
副营长低声道:“我们刚刚试了两个点都是一样。”
顾夏婉呼吸微微发紧,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换了个角度,再次探下去,这一次她用力往侧面一刮,探杆带起一小片碎屑。
她伸手接住,摊开在掌心,灰白色,带着一点细密的纹理。
不是自然形成,是加工过的材料。
他缓缓抬头,声音很低,却很稳:“下面有建筑。”
这一句话落下,周围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霍祁濂看着那片塌陷,眼神彻底冷了。
如果下面是建筑,那就说明这个矿区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块干净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