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将军对管家打手势,管家带仆役抬着红木箱子进大堂。
箱子完全敞开,金银的反光晃眼,这是皇家备好的聘礼。
管家捧着金字礼单走到楚昭宁面前。
楚将军起身发话:“这是三殿下送来的聘礼。”
“皇恩浩荡。昭宁你接礼谢恩,从今往后你就是皇家的人了!”
在场的官员家眷端着酒杯凑趣。
“楚家真是满门荣耀!”
“大小姐好命。侧妃位置可是镶金边。”
楚昭宁坐在木椅上伸手接下那张礼单。
王氏在旁边擦眼角装出慈母做派。
“宁儿看清楚。一百对和田玉镯搭配五十匹云锦,三殿下看重你。你不枉费娘对你的栽培。赶紧跪地谢恩。”
楚昭宁翻开礼单一页一页往后翻。
“东西确实不少。”
楚昭宁抬头看王氏,“上面写的东西最后有多少能落到我手里。”
王氏表情干硬。
“你说的什么胡话?你是楚家大女儿,聘礼自然入将军府公库,留着给你置办出嫁随行物件。”
“别给我画大饼!”楚昭宁两手扯住礼单边缘用力撕开,“进公库。那是去填楚昭荷的私有腰包。想白嫖这些皇家聘礼就直说。少在我面前演戏精。”
她双手连续发力。成册的礼单被彻底撕成碎块。
楚昭宁把碎片甩在半空。红纸片落满地砖。
“这婚我不嫁,爱谁嫁谁嫁。”
所有宾客停下夹菜动作,没人敢出声。
大家全看懵了。
楚将军一巴掌拍在桌面。
酒杯震翻落地碎裂。
“大逆不道!你这是抗旨!”楚将军指着楚昭宁破口骂人。
“来人!把这个不知底线的畜生绑起来!”
十几名护院从门外冲进来,他们拿麻绳朝楚昭宁包围。
楚昭荷穿粉色长裙走出来。
她装出委屈面孔:“姐姐别闹了。父亲母亲全是为了你好。你当众拒婚想害死全家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楚昭宁看向楚昭荷。
她直接伸手指着对方额头开骂:“你个顶级绿茶闭嘴!他们为了我好?那你去嫁!那个常年暴虐喜欢打女人的三皇子,配你这朵白莲花正合适。你不是最喜欢抢我的物件吗?这次我让给你,别客气!”
楚昭荷被骂得眼眶发红,她往后退缩躲去王氏身后抹眼泪。
护院继续往上逼近。
楚昭宁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蓝皮账册。
“你们往前走一步试试。”
她翻开账册第一页直接念出声。
“去年十月。北疆先锋营的三万两过冬棉衣款。被将军府截留。去年十二月。五万两粮草专款。挪用去买城南的八处田产。今年二月。”
楚将军当场变了脸色,他大声干预阻止:“闭嘴。让她停下。”
同桌的官员立刻往后退开。
大家都是官场老人,贪墨军饷这种要命死罪谁都不想沾边。
大堂中心马上空出一大片场地。
楚昭宁合拢账册。
“老登。不装了是吧。”楚昭宁举起手里的蓝皮册子。
“三十万两军饷的烂摊子兜不住了,三皇子答应出头保你。你把我卖过去当替罪羊换三皇子的保护伞,你们勾结的实证全在这本账册里。每一页全盖着地下钱庄红泥章。当我是随手随地可以搓磨的软柿子吗?”
王氏指着楚昭宁大喊失声:“你污蔑本家长辈!你个毒妇!我们养你十六年你这么回报我们,你全无良心!”
“别跟我放道德绑架的屁。”
“你们何曾养过我一天,从小我吃剩下的泔水饭菜。你们把全部顶尖资源塞给楚昭荷,现在掉脑袋了才想起我是楚家女儿!做梦!”
楚将军急急忙忙跑下台阶。
他伸手夺这本账册。
“册子给我!”
楚昭宁躲开半步,她把账册塞回衣袖深处。
“将军,你现在敢动我一下,我明早拉着账册直接去御史台大门口。我亲自敲鸣冤鼓。大不了大家一起人头落地,我一条命换楚家满门抄斩,这波我稳赚不亏!你们敢不敢陪我玩命?”
楚将军双手停滞在半空。
他双腿发抖,半个硬气字眼都吐不出。
他绝不敢赌。
楚家上下两百口人的命全贴在这册子上。
楚昭宁转身看同座四周。
刚才拼命拍马屁的同僚家眷全成缩头乌龟。他们通通低头看地砖数蚂蚁。
楚昭宁笑出声。她看回楚将军。
“将军。从你们算计我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是楚家的人。这声爹我今天正式收回了。你不配做人。”
她没给王氏跟楚昭荷分半点多余视线,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两侧护院十分自觉让出两米道路。
没人上去触霉头。
楚昭宁跨出大堂门槛。
夜风拂在面上,她觉得极度痛快。
上一世的苦水血水在这帮人面前毫无意义,这一世她彻底踢碎这个火坑。
楚昭宁顺石板长廊往府邸外走,她收拾的小布包早在一刻钟前藏在墙头树杈。
她直奔将军府偏门死角,翻墙落地。
她刚站稳回头就看见府门外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对方面部轮廓沉铸,穿黑袍。正是当朝摄政王——萧珩。
萧珩端详她这套随时跑路打扮。
他出声提问:“楚大小姐去哪里?”
楚昭宁立马警惕拉开站位。
她跟此刻的萧珩全无交集。
“关摄政王什么事。”
萧珩走近一步放低音量。
“我知道你重生了。”
这几个字硬生生砸进楚昭宁耳道。
她的大脑直接宕机。
楚昭宁死死盯着对方视线交锋。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萧珩没做正面解释。
他看着楚昭宁的眼睛给出断言。
“我有我的独家消息网。你留在这里迟早是死。”萧珩抛出底牌条件,“跟我走。我安排你换个活法。”
楚昭宁看着他。
她权衡极快。
“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