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那端的身影，明显僵了下。
秦煜看着终端屏幕，金眸微眯，小雌性被蛇拥在怀里，她背对着镜头，柔顺的乌发散落，有一缕缠绕在男人的指尖。
毛茸茸的猫耳微微竖着，纤细的背，肩头肌肤细腻，身后的猫尾略微紧张的勾起，仿佛要和身前的男人交缠不休。
意识到林晏修宣布主权的姿态，秦煜嗤笑：“无不无聊。”
他向后，陷入沙发，也同时陷入黑暗中。
姜月影听到了秦煜的声音，她愣住，几乎本能的回头，睁大眼睛看向屏幕——
只能在一片昏暗中，看到隐约的轮廓。
秦煜？
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打招呼，脸颊却被林晏修单手托住。
他将小雌性的脸掰了回来：“别乱看。”
姜月影：“……”
她在论坛发帖，已经知道蛇的控制欲很强，没想到这么强，连看一眼都要管。
林晏修抬眸，看向屏幕：“什么时候启程？”
秦煜：“明天。”
姜月影听到屏幕那边传来点烟的声音。
“手术还很顺利吗？”林晏修问。
秦煜倚在沙发深处，指间夹着烟，他盯着终端屏幕里被男人圈住的小雌性：“嗯，很顺利。”
……手术？
姜月影猫耳微动。
秦煜做手术了？所以才没回她消息吗？
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讲真的，她还是有点在意的。
毕竟莫河的事还没解决。
就悬在那里。
她迫切的想要看到一个结果。
被修好，或者……就算是糟糕的结果，她也想知道。
只是碍于林晏修在，她现在没办法主动跟秦煜搭话。
没关系。
她后面还会给秦煜发短信的。
“林晏修……”姜月影小声说，“我饿了。”
秦煜这么晚了给林晏修打视频，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说吧。她留在这里，有点尴尬。
主要是，蛇连她回头多看秦煜一眼都不让。
更别说跟秦煜说话了。
林晏修调出终端聊天页面，给风雷发了条消息。
很快，敲门声响起。
“去吃宵夜吧。”林晏修拍了拍她的肩头。
姜月影心里如释重负。
她第一时间从林晏修身上下来，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瞥了一眼屏幕。
那边真黑。
什么也看不清。
姜月影也只能客套的打了声招呼：“那我去吃饭了，你们聊吧。”
她本来还想喊一声“秦上将”，但又觉得好像不太需要。
姜月影离开书桌，离开房间。
她去了公馆顶层的小包间，风雷特助已经将夜宵摆好。
雪菜黄鱼，红膏炝蟹，水晶肴肉，文思豆腐羹，虾籽阳春面，千层油糕。
姜月影食欲旺盛。
在小饭馆这段时间，她吃的比较随意。跟着他们吃味道有点奇怪的兽人饭，后来千决改善了一下她的饮食，但都没有住在公馆这几天吃的合胃口。
“秦上将做手术了？”姜月影夹起一块油糕，她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犬系兽人，“是战役里受伤了吗？”
“这个……”风雷语气诚恳，“我不太清楚。”
他小声提醒：“可能冬至特助会知道一点情况？”
姜月影这才想起来——
是哦，那只狸花猫才是秦煜的特助！
有机会向冬至打听一下。
不过，姜月影觉得冬至特助应该不大会透露。
套间里。
人类小雌性离开后，秦煜叼着烟，吊儿郎当的靠着沙发：“连声招呼也不敢让她跟我打，看这么紧，等千决回燃星了，你怎么办？”
烟雾缓缓从唇角溢出，秦煜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他那叫什么，他那叫名正言顺。你呢？霸占着小家伙不放，你还能为了她跟千决决裂不成？”
林晏修微微掀起眼皮，冷淡的盯着屏幕：“名正言顺？我是她的饲主，她的婚配，我说了算。”
“……嘁。”秦煜不以为然，“你不可能养她一辈子，还不如成全他们。”
林晏修：“等什么时候，他真的能无所顾忌的娶人类雌性为妻，我再考虑是否要成全他们也不迟。”
秦煜沉默片刻，他笑了：“行。”
套间里，没了小雌性，空气都变得寂寥。
林晏修看着屏幕那端的身影：“为什么要带她上破军号战舰？”
秦煜：“还能为什么，看她可怜。”
星舰上，人类小雌性缩在绿植后面，眼圈红红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原本就有豢养她的念头，看到的那一刻，一发不可收拾。
带上战舰才反应过来，仓促了。
但又看她实在太可怜了，那就满足她一个愿望好了。
说什么交易？
自发育成熟之后，他每个月的那一天，哪次不是硬抗。他都习惯了，一夜很容易就过去。
虽然面对她的时候，难以克制，但只要远离，也不会想起。
就像现在这样。
离得够远，他就不会受到人类小雌性的任何影响。
反正呢，手术也做了。就算小家伙再出现在他面前，也别想撩拨他分毫。
林晏修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他懒懒的问：“小宠物今晚，主动向我献歌了。”
“哦。”秦煜吸了一口烟，“多稀奇呢，战舰上，小家伙早就向我献歌了。”
林晏修：“你知道她献给我的歌，叫什么名字吗？”
秦煜：“我不想知道。”
他说完，就伸手关终端。
林晏修的声音却还是传了过来：“发如雪。”
“**”秦煜心里咒骂一声，还是手慢了。
让这条蛇嘚瑟到了。
姜月影吃完宵夜，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她也不急着回房间，白天睡了一天，现在精神饱满。
刚好，收到了舟淮发的消息。
舟淮：【明天上午有空吗？可以来病房找我吗？歌词已经写好了，我们录歌吧。】
姜月影怔了怔，她没想到舟淮这么快就约她了。
她回复：【嗯嗯！我会去的！】
第二天。
姜月影醒来后，换上了外出的日常服，乘坐悬浮车前往舟淮所在的医院。
和以前一样，由风雷特助陪着她。
姜月影去的时候，舟淮靠窗坐着，身上已经更换掉病服。人类少年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他面前是已经摆好的录音设备。
“音音。”他轻唤。
顿了下，他脸色有些不自在：“我能这样喊你吗？”
“当然可以。”姜月影笑了笑，她来到床畔，看着那些精巧的设备，浮空的屏幕，对应着歌词，还有要录制他们声音的话筒。
病房门关上，这里就变得无比安静。
很适合录制声音。
姜月影看着舟淮写的词，看着看着，眼睛微微湿了。
“我……我还是第一次录歌。”
“别紧张，我会一句一句教你。”舟淮对这件事轻车熟路。
姜月影在病房里待了近乎一整天。
舟淮对音乐十分认真。
真的是一句一句教她，而且非常严格。
等结束了，听到完整版，姜月影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她的乐感竟然变得这么好了……
“歌曲我计划等下个月发布，到时候我会把链接发你。你也可以注册一个账号，我们联动。”
账号吗？
姜月影想了想，她还真没以兽人的身份，注册过公开的视频号呢。
她点头：“好。”
舟淮：“注册好了，记得告诉我，我们互关。”
从病房里出来，和沉烟打了个照面。豹猫雌性手里还拿着舟淮的检测报告，她看到小猫崽，笑了下：“录好了？”
“嗯~”姜月影看向她手中的报告。
沉烟递给她：“舟淮的检查，身体恢复的很好，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和老周已经处理好这边的资产，打算带着舟淮一起去中央联邦星域定居。没有意外的话，三天后出发。”
“真好……”姜月影发自内心的感慨，“到时候我送你们。”
沉烟笑了：“好啊。”
姜月影犹豫了一会儿，她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犬系兽人：“风雷特助，我能跟沉烟一起吃晚饭吗？”
风雷颔首：“可以的。”
公子交代了，她提的要求，日常的，全部满足。风雷拿不准主意的，再请示他。
沉烟主动揽住小猫的肩膀：“楼下就有一家火锅店，很辣，我喜欢。你能吃辣不？”
姜月影：“我能。”
这顿晚饭，吃什么她都会很期待。
沉烟主动邀请：“那，风雷特助也跟我们一起吧？”
总不能她和小猫崽一起吃饭，风雷特助在一旁守着？那多不好意思啊，他可是军团首席特助，职位比她高得多。
现在却像个保镖一样，寸步不离的保护着音音呢。
指挥官大人这么重视音音，是因为千决上将吗？
还是别的什么……
三人一起去了火锅店。
火锅店藏在一条老巷深处。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混合着牛油与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热腾腾地裹住人的肩头，让人忍不住眯了眯眼。
店内是旧式的木桌木椅，桌面嵌着铜质的圆锅，锅底的红汤正在翻滚，辣味和麻味一同升腾。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沉烟闲聊起观澜星域的日常，她看着火锅底料，感慨道：“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突然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但不走不行。
不走，谁知道后面会不会遭到黎族的报复？
风雷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开口：“放心吧，中央联邦星域很安全。”
黎族手再长，敢在那边冒头，就是找死。
沉烟笑了笑，她端起酒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跟风雷特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风雷也举起酒杯：“我的荣幸。”
姜月影双手捧着杯子，浅浅的喝了一口橙汁，她忍不住问：“沉烟姐，你……你对舟淮真好。”
沉烟看向她：“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闯黎族吧？”
姜月影点头。
火锅翻滚，食材都熟了。
沉烟打捞了一些，放入猫族小雌性的碗里。
她语气轻和：“我从破军号战舰退役，刚回到家乡的时候，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般。那场战役，带走了我所有的队员，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或许我应该跟他们躺在一起才对。”
风雷沉思。
他知道，那场战役，沉烟所带领的小队，全员阵亡。
那是足以击溃任何兽人士兵的绝望。
没人知道，那段时间，沉烟是怎么熬过来的。
沉烟抚摸着酒杯边缘轻微的裂痕，她嘴角微扬：“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在海边散步。我朝着大海走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这个世界最动听的歌声。”
姜月影微微怔住。
她没想到，沉烟竟然还有着这样一段过往。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退役。
所以，是舟淮的歌声？
沉烟仿佛看懂她眼里的问句，豹猫雌性点头：“是舟淮。我被人类的歌声救赎了，也是在那一天，我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活下去。要带着队友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我时常想，人类因为需要而被饲养，却又因为不可取代而被囚禁。”
“其他兽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但至少，在我这里，舟淮是与众不同的。他不是宠物，他是我的家人。”
说完，沉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姜月影听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有喝酒，风雷特助说，指挥官大人不让她喝酒。她只能以橙汁代替。
这顿饭，吃的很满足。
姜月影想，她会永远记得今天。
兽人与人类的关系，或许不止是那一种模样。
或许，可以有很多种可能。
三天后。
她如约去送沉烟。
在星港，姜月影看到沉烟、周忱，还有人类少年在等星舰的间隙，旁若无人的聊天。
不知道周大厨说了什么，沉烟哈哈大笑。
而舟淮，苍白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那是姜月影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真诚且毫不掩饰的笑容。
——真好。
她在心底感慨。
此时此刻，姜月影很羡慕舟淮。
舟淮终于等到了，珍惜他的人。那她呢，她在这个世界，也会有家人吗？
悬浮车内。
林晏修的声音淡淡响起：“风雷，去拦下沉烟少尉，把那只人类雄性带回来。”
风雷愣了下。
姜月影第一时间转过头，她靠近林晏修：“别呀，别呀，指挥官大人，我真的不需要人类伴侣……”
? ?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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