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上官大人跪的最快。
后面又跟了一直不出声的南域侯夫人、太常卿孟大人以及高翰林府上的高总管,四人跪得如见到佛祖现世一般虔诚。
上官大人最先开始讨饶,说话音调此起彼伏,像在唱歌:“佛祖阿~~我当国子祭酒才不到十年啊~~我与那二位……”
他差点脱口而出大皇子二皇子的称呼,但话要出口时他眼珠子一转,念及身后都是在朝的同僚,改了词:“二位无名鬼魂定是无冤无仇啊~~十年前我只是个七品小官,还在祀州府当县令阿~~”
南域侯夫人努力压住惊恐,紧随其后:“佛祖在上,臣妇与夫君在南地征战十余载,四年前才奉旨回京,与那二位更是连面都未曾见过几次。”
太常卿孟大人也开了口:“佛祖在上,我与那二位从前是见过的,但素无私交,当年之事发生时,我还是个少卿,与工部李大人在宗庙忙修葺之事,整整半年都住在宗庙……”
高管家的理由更是简单,他已经吓哭了:“佛祖在上,小人只是个管家呜呜呜,我家大人和夫人此刻怕是还在祭祀,我听闻小少爷不见了特来找寻,误入此处阿……”
佛殿一时安静了。
佛像后面,赵之晏闻言皱起眉,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人说得有理有据,按他们的说法来看,他们和当年之事的确没关系。
他有些失望。
除了这四位,威远将军尚未归京,鸿胪寺卿一向是个胆小鬼,户部尚书上任是在八年前,北衙禁军统领上任不到五年。
他本想借着褚思雨的计划诈一诈,现在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抬头朝头顶房梁点了点头,安觅接到这信号,伸手做了个手势,房梁上其他两个暗卫快速跑动起来。
佛前众人身侧,那诡异的脚步声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只是无人再出声。
田大人身侧,那绿色灯笼和红色灯笼忽然从空中坠下,砸在地上悉数熄灭,众人发出几道惊呼。
惊呼声罢了,吱呀一声,殿门大开。
白统领反应最快,最先动作了起来,其余人紧随其后向外跑去。
宫阔夫妇落在了最后。
他们前面是郭夫人一拎二向外走,满脸疲惫,谁知她刚想踏出门去,却看见身侧的宫阔和邱夫人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向后拖去,她愣在原地回身想看个究竟。
下一秒,像是有人嫌弃他们走得慢,又一股力气猛地把他们三人推向前。
郭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和田大人、倪夫人就已经站在了殿外。
砰!
殿门又猛地被关上了。
还没晃过神来,邱夫人凄厉的声音在郭夫人耳侧响起:“啊!!!二郎!!”
田大人从恐惧昏沉中被惊醒,只想赶紧逃离,他猛拽起还想去回头拍门的郭夫人,使出全身力气向台阶下跑去。
台阶下有几位听动静敢来送灯笼的仆人,南域侯夫人见身后的混乱情景,赶忙派人去请寺中方丈们。
褚思雨带着孩子们从紫竹禅院后门出来时便看到这么个场面。
离了好几百米,昏暗中,她也能看到那些达官贵人们吓得满脸苍白,此刻一群人正拉着一位红袈裟僧人说着什么。
寂照堂里一片黑暗,不时传出几声凄厉的尖叫,以及男人惊恐的低呼。
她举着唯一的灯笼站定在后门不远处,身后的孩子们虽然也听到了声音,但看到自己的父母还是很惊喜,向前跑去。
“爹!”
“娘亲!”
“爹!”
……呼爹喊娘声此起彼伏。
宫孝卿、周承法和祁洛伊的家人没在台阶下,所以他们都没有动,只是站在褚思雨身侧看着前方。
宫孝卿听着那个熟悉的尖叫,若有所思。
周承法小耳朵动了动,忽道:“这是不是邱姨母和宫伯父的声音啊?”
褚思雨微微一笑,没有低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周承法小小的脑袋自然想不到褚思雨为何会认得宫阔的声音,只恨恨道:“活该!叫他们欺负宫孝卿!”
宫孝卿闻言,心里却忽然想起了褚思雨轻柔的声音——“不要怕,你记得夫子的话,过了今晚,就没有这种事情了……”
有点灯小沙弥从他们身侧走过。
杂乱脚步声中。
小孩儿的眼中猛亮起一盏明亮的灯火,黑暗的世界顿时一片清朗。
褚思雨看着那些小沙弥点起身侧的灯,对身旁孩子们说:“这灯终于亮起来了,一会儿回去你们不用拎着沉兮兮的灯笼了。”
周承法和祁洛伊开心的点头,褚思雨低头看向宫孝卿。
宫孝卿想对褚思雨说点什么,但他识字也才几年,实在找不出词语表达,便只是呆呆的仰头看夫子对自己温柔笑着的脸。
系统:【喜报!尊敬的宿主,恭喜获得第一位被攻略者(宫孝卿)满分信服度!您的账户系统银 700,账户余额:2297两。】
褚思雨听到系统音,惊讶的低头看着宫孝卿那肿起的小脸——这孩子?猜出是自己计划的这件事了?
果然,小孩子只是小,不是傻。
她感动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宫孝卿狠狠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太大,扯得他的肩膀和小脸上的伤都痛了起来。
但他人生第一次受到痛不想哭,而是低头扯起嘴角,忍着痛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汪汪也没停下。
周承法和祁洛伊见状,走上前调侃他:
“宫孝卿,你怎么笑哭了?”
“宫孝卿,你笑的傻傻的。”
四人周身氛围一时轻松了不少。
远处,寂照堂向来没人敢靠近,有胆子大的僧人结伴想去打开殿门,却怎么都推不开,不一会儿,他们又跑去请来了十数位红袈裟僧人,一众僧人席地而坐诵起了经文。
似乎是真信了那里闹鬼。
褚思雨觉得这场面很无趣,想回身送三个孩子回院,一人三娃刚转过身,紫竹禅院后门里却出现了三个熟悉的人影。
三人中,站得稍后一些的来大人满脸惊讶:“褚思雨?!你怎么在这儿?”他感觉自己的白头发又长出了几根。
褚思雨的惊讶不比他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自己该怎么解释?
幸而她身旁及时响起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祁洛伊向前冲去:“哥哥!你来找我吗?!”
周承法在他之后也向前跳了两步,朝祁客秋另一侧的身影道:“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