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遥风开着拖拉机过来,看到媳妇儿旁边一个大背篓,装得满满的,上面用装了粮食的小袋子盖着,底下有些什么就看不见了。
他走过去,朝简予繁伸手,简予繁将手搭在他的掌心里,他便握着,将她拉了起来。
“累了吧?”谢遥风抱着她上拖拉机,简予繁也没有拒绝,踩在拖拉机上,扶着车厢就上去了。
“不累!还好!”
车厢里头放着她之前坐过的一个垫子,简予繁就坐在了上面。
谢遥风将背篓一提,好沉,放到车厢上,要去开拖拉机,简予繁让他别慌,从背篓里拿出一个还热着的肉包子递给他。
“去洗洗手,过来吃!”
旁边有条沟渠,是流水。
谢遥风一闻,一股肉香味儿,实在是馋得很,洗了手就过来,爬上了拖拉机,坐在媳妇儿旁边,接过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到了馅儿,味儿实在好。
肉馅露出来了,他就递给媳妇儿,“你也吃一口。”
简予繁笑着摇摇头,“你吃,我不饿,我在国营饭店吃了一碗面条。”
“等抢收过了,我去山里,给你抓野味回来吃。”谢遥风让她吃里头的肉馅,“就吃肉馅,包子皮我吃。”
简予繁就咬了一点,“我买了二十个,里头还有,你自己吃,离下工还早着呢。”
谢遥风心里甜滋滋的,不是吃包子的缘故,而是媳妇儿心疼他,比吃肉还香。
三两口将包子吃完了,谢遥风就跳到了前面的驾驶座上,“媳妇儿,坐稳了,我开动了。”
江美柔等在路口好一会儿,拖拉机才开过来,她就站在路中间拦住了。
“简予繁,我把你当妹妹,你想置我于死地吗?”江美柔最大的本事就是掉眼泪,一开口,泪水就滚滚而下。
简予繁就看到路过的,挑草头的男社员都忍不住开始同情她了,江美柔是会把自己柔弱的一面展示给人看,来求得男人的怜惜。
甚至,原主一看到她哭,都会心软。
但简予繁不是,她很讨厌女人哭,同样是人,男人怎么不哭?男人怎么不靠哭来争取女人的怜惜?
谢遥风一下拖拉机,就朝江美柔走过去,到了跟前,握了握拳头,“让不让路,不让我就动脚了!”
江美柔哭着道,“我和简予繁说话,她给我妈发电报,说我买凶杀人,现在我妈他们单位的人都知道了,还有,她给我妈写信,说我花了她多少钱,书翰哥难道没有把钱和票还给你?”
“还了,不过,我写信的时候,他没有还。”简予繁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向你要两遍?时间滚滚向前,有个时间差不很正常吗?
我也是没想到,陆书翰会帮你还债,说清楚了,你让路吧!”
江美柔看谢遥风拳头捏得紧紧的,破烂衣裳遮挡不住一身腱子肉,她怕挨打,就朝路边让了让。
拖拉机过去了,她看到简予繁眼角余光都没有给她一丝,也不知道和前头的谢遥风说了什么,谢遥风偏头朝她一笑,夫妻俩还挺情深。
这让江美柔觉得匪夷所思,简予繁不是很讨厌谢遥风吗?
嫌弃他是个乡下糙汉,是个二流子,害怕被谢遥风打。
谢遥风将简予繁和背篓送到家之后,就继续上工去了。
简予繁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好,油罐子里的油不多了,她花了四毛钱在系统里买了一斤油倒进了油罐子里。
浅了好大一截的油又满上来了。
简予繁洗了手脸后,就去睡了。
她听到外头的动静才醒来,田秀梅回来了,看到家里肉、蛋和粮食,还有一大块猪板油,排骨,真是吃了好大一惊。
“秀梅啊,在家不?”
院子外面传来声音,屋里,简予繁就听到田秀梅赶紧把东西拿到了东边的房间里,这才出来,问道,“你咋来了?”
“我来看看你!”那人说,“这是一颗糖,你收着,回头给铁蛋甜甜嘴。”
“我不要,你拿回去给你那孙子吃,铁蛋哪有你孙子金贵,值得吃这么好的糖!”田秀梅看都没看一眼。
“你还生气呢?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啊?”
简予繁就知道,这人是田秀梅的妈刘金娥。
谢家没有极品,但亲戚中不可避免,刘金娥就是其中一个,她有三女一儿,儿子最小,已经结婚生子了,具体怎么样,简予繁不知道。
但刘金娥是典型的要把女儿们都教育成婆家贼。
要说有条件支持一下娘家,无可厚非,但作为一个长辈,里孙和外孙不说一视同仁吧,至少不要太过偏颇。
刘金娥就不是。
中秋节前,田秀梅拿了一斤粮食二两糖去走娘家,刘金娥正好给自己的孙子买了一把水果糖,她给自己里孙吃,半颗都没有给外孙。
不给就算了吧,还说什么“吃吃吃吃什么,又不是多金贵的东西!”
田秀梅气得要死,饭都没吃,就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田秀梅没说话,刘金娥就说,“我听说你弟妹今天背了一背篓好的回来了,都有些啥啊?你给来娘拿一点,你弟和你两侄儿都有一个多月没有闻到肉香味儿了。”
田秀梅气死了,“那是我弟妹拿回来的,又不是我的,我能给你?”
刘金娥道,“你那弟妹是个有钱的,大手大脚惯了,我都听说了,你家里这好几天接连都吃好的,你这没良心的,也不说给你弟弟和两侄儿弄点去,你自己吃就咽的下去?”
田秀梅气得胸口起伏,眼泪都出来了,“娘,不是我的,我也就跟着吃点,再说了,你有啥好的,你想过你的两个外孙吗?”
“他们又不是没有爷奶疼,要我多管闲事干啥?”刘金娥眼见得田秀梅油盐不进,就径直去了东边房里,“我去看看,她到底弄了啥好的回来……”
“娘,你干什么,你不许进去,你要进去,我就喊抓小偷了!”田秀梅拽住了她娘的衣服。
她娘已经看到了谢母房间里桌上放的东西,一大堆肉,还有排骨,猪板油,一大篮子鸡蛋,大米和面粉,筲箕里头装了白面馒头和包子,她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会儿,刘金娥也顾不上了,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田秀梅的脸上,“松手,这么多好吃的,你个骚逼都不说给老娘拿一点,你也不怕吃了拉不出来!”
“滚出来!”简予繁走了过来。
“弟妹!”田秀梅还拽着她娘的衣服,都快拉坏了。
刘金娥初看到简予繁,就跟看到了鬼一样,她环视一圈,意识到这屋里只有简予繁和田秀梅二人,她就不怕了。
“那啥,遥风媳妇儿是吧,我是秀梅的妈……”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就看到简予繁抄起了一把椅子,朝她砸过来,“你滚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