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厂库存的闲置机器还不少,这年头没有报废一说,每台机器都是用烂了还要缝缝补补继续用。
闲置的原因是因为派不上用场。
从解放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年,工业一穷二白发展到现在,还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这是台榨油机,是我们厂之前研发的,就生产了这一台,后来没有工程师指导改进,项目停了,也闲置在这里了。”
简予繁拉开塑料布看了一下榨油机的结构,道,“这台机器是不是存在榨轴卡顿、榨排旋转不稳定,榨油效率很低,油渣颗粒大的问题?”
郭瑜明吃了好大一惊,“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爸和你说的?”
简予繁不置可否,道,“榨轴的刚度不够,很容易变形,中心就会偏离,和环境件之间的配合就会存在偏差,这是出现卡顿的原因;
榨排旋转不稳定是因为这个形状设计需要优化,圆心要是朝这个方向偏离3°左右,就能改善这个问题。”
郭瑜明也是个懂机械的,简予繁一说,他就明白了,关键怎么改?
简予繁道,“榨轴要增加一道淬火工序,这个榨轴用的是40cr钢吧?淬火温度可控制850–870c,保温时间按保温2-2.5分钟/mm进行,再加一个回火处理,可以有效提高刚度和抗疲劳强度。”
至于榨排处理也简单,改一下图纸,圆心偏移3°,重新加工就行了。
机械领域里头,有时候一个问题出现了,要找到原因很不容易,找到原因了处理起来也很简单。
这也是搞机械的人乐趣所在。
郭瑜明就不得不佩服这个知青了,暂时问题还没有解决,他也没多说什么,又带着简予繁看了一家轧米机、磨面机、收割机和拖拉机。
都是开发到一半的项目,这些也都是样机。
后来运动开始了,工程师们都不在了,项目也都停止了。
县属机械厂主要以服务农业和地方工业需求,生产的产品多是农业机械、农机配件及部分生活、工业用铁制品,能有多少技术实力呢。
这几年,在县里头虽然还属于地方龙头单位,可是如果没有研发和新产品,只会越来越差。
将来一旦改开,就是倒闭的下场。
手扶拖拉机也是县机械厂仿制的,问题在哪儿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没有启动过。
简予繁指着手扶拖拉机道,“这台手扶拖拉机,你们也是用不上,我要是修好了,你们作为酬谢,送给我们生产大队,怎么样?”
郭瑜明道,“你要是能够解决我们这些项目的问题,帮我们把项目重新开展起来,这台手扶拖拉机你现在就开走。”
简予繁笑道,“好!”
她去了车间,找到一台老旧的车床,等工人生产完了一个零件,她就过去,和工人说,她要一个什么样的零件。
郭瑜明让工人照着做,那工人就花了两个多小时,给她车了个零件出来。
这期间,简予繁将轧米机、磨面机、收割机的问题全都指出来了,并给了郭瑜明改进意见。
她说一句,郭瑜明写一句,听得非常认真。
郭瑜明自己也是搞技术出身,跟过一个苏联回国的老技术员,他出身好,祖上十八辈都是贫农,没有受到波及。
简予繁一说,他就知道简予繁属于家学渊博一类,她提的改进措施都简单有效。
他以前请来的专家,动辄要推翻原先的设计,这怎么可能呢,意味着重新设计,既要钱又要人,一时半刻还不能产生收益,基本上属于无效的建议。
简予繁要的那个零件加工好后,她就往拖拉机的皮带轮上一装,让郭瑜明给她弄点柴油灌上,又加了水,她就说这拖拉机能用了。
郭瑜明不信,亲自上去摇,摇了几下,就听见轰的一声,拖拉机冒出一阵黑烟,居然点火了。
他人都傻了,始料未及。
简予繁笑道,“郭厂长,这台拖拉机是我们生产队的了,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郭瑜明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以后还要仰仗你,怎么能不算数。不过,其他的这些机器,你不打算要?”
“要啊!”简予繁道,“也不白要,您这边组织人帮我修好,回头咱们签个协议,这几台机器租给我们大队,我们每个月会付一定的租金。”
郭瑜明生怕她把这几台机器都要走,如此,他就不好向上交代,“好,租金我们会慎重考虑,一定不会加重你们的负担。”
“好,手扶拖拉机的赠送,到时候我们在协议里写明。”
郭瑜明没意见,手扶拖拉机他们还有图纸,能做出第一台就能做出第二台,只要有简予繁的支持,他就不怕。
【叮!恭喜宿主获得五十点功德值,一点功德值可兑换一块钱,宿主可通过物价表根据需求进行兑换。】
系统商城又解锁了不少物资,不用票就特别香,她都想到一会儿要怎么犒劳自己一下了。
50点功德值,她算了一下,应当是轧米机、磨面机和收割机各10点,手扶拖拉机20点,这只是猜测,这个功德系统,她还没完全摸索明白。
简予繁和郭瑜明约定了一下,等这边把这几台机器按照她提供的措施修好了,机械厂通知她过来。
还没有和大队谈办厂的事,她今天来,也纯粹只是看看设备,很多事宜要等生产队那边把办厂手续办完了才能进行。
这年头是集体经济模式,不存在个人办厂的可能。
郭瑜明自然是没有意见,亲自将她送到门口。
简予繁开着拖拉机就出了机械厂,她先绕去国营饭店,本来想买点红烧肉,大肉包子之类的吃,但都要肉票,她没有,只好买了二十个馒头,一个三分钱,要二两粮票。
她又在系统空间里头买了两份红烧肉,两份糖醋鱼,用饭盒装好,再和馒头一起装网兜里,开着拖拉机,回到了生产大队。
拖拉机才进大队,就引起了轰动。
生产队只有一辆自行车,还是大队长家里的,简知青竟然开了辆拖拉机回来,关键,简知青竟然还会开拖拉机。
简予繁从拖拉机上跳下来,那一刻,谢遥风只觉得她好像凯旋归来的将军,帅气极了,上前就扶住了她,“媳妇儿,你怎么开了辆拖拉机回来?这是哪里来的?”
简予繁将网兜里装的东西拿下来,递给了谢母,“娘,您拿回家去。”
她捏了捏谢遥风的手,“一会儿你和我去大队部再说。”
她本意是暗示谢遥风稍安勿躁,谢遥风误解了,像只被爱抚的小狗,心头狂跳,又很害羞,这么多人看着,不敢贴贴,他赶紧将手抽回来,摩挲手指,媳妇儿指尖的温软还残留在上面。
大队长也想问同样的话,简予繁道,“这拖拉机是我从县机械厂借来的,这几天秋收,有辆拖拉机要轻松很多。”
大队长和社员们都欢喜极了,有了拖拉机,可以用来运送草头,就是割下来的稻子捆成一捆,一般都是男人用一根两头尖的叫冲担的工具运送到打谷场上。
一担草头,个子矮了,力气小了的男人还挑不起。
挑草头的人要选出个高力大的,被选中的一天十二个工分,比满工分还多两个。
谢遥风个高,力大,每年都被选中。
简予繁就带着谢遥风,跟着大队长进了大队部,拖拉机被留在门口供社员们围观。
天上掉了个馅饼下来,大队长也没有被砸晕,而是问道,“简知青,这你怎么会想到去机械厂借个拖拉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