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标题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顾微眉梢一挑,逐行往下看。
内容里写得清楚,这家酒店所在的位置原来只是一家山间民宿。
当年沈家在这片山区开发旅游项目,整片区域的民宿、景点、用地都归沈家统筹管理,属于沈家产业的附属项目。
民宿发生大火后,沈家第一时间封锁消息,还暗中低价收购了烧毁的旧址,对外从未提起过这段过往。
顾微把关键信息记在心里,也是一惊。
她一开始只是以为,这个酒店的存在应该是沈家那几个人所偶然知晓的,只是现在加以利用了而已。
但是按照这个报纸上面所说,这个怪谈的区域,甚至应该算是沈家的领土。
也就是说,这个怪谈从一开始,就在他们的布局之内。
沈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的存在,知道这场大火,知道这里藏着的诡异。
怪不得他们还挺有底气,敢自己进来献祭她这个祭品……
门外的骂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林琴尖着嗓子数落她的不是,沈明珠在一旁假意劝和。
搞清楚了这一点,顾微抬眼,目光也冷了下来,声音清晰地传出了门外:
“那么想要线索,你们不如先问问自己。”
“当年雾隐酒店这场火灾,你们沈家是不是早就有所了解?”
顾微那句话像一块淬了冰的石头,狠狠砸在门外三人心口,空气瞬间凝固。
沈建山、林琴、沈明珠三个人齐刷刷僵在原地,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
林琴张着嘴,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人粗重慌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何处的水滴声,一下下似乎敲在了众人心上,让人头皮发麻。
足足愣了三四秒,林琴才猛地回过神,几乎是破音般喊了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火灾?什么沈家产业?”
“我听不懂!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语速极快,语气激烈,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意思。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虚,越显得这些人在欲盖弥彰。
沈建山也立刻强装镇定,上前一步试图稳住场面,对着门内厉声呵斥:
“顾微!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挑拨离间!”
“这种子虚乌有的鬼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是不是这酒店里的脏东西迷了你的心窍,让你在这里乱咬人?!”
他刻意拔高音量,想靠气势压人,可一字一句无疑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沈明珠缩在两人身后,声音更是细若蚊蚋:
“就是……顾微姐姐,你是不是被这里的阴气影响了,才会说出这种胡话……”
“别吓我们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似乎生怕被其他人听到。
可此刻走廊里除了他们几人,早已空无一人。
那些胆小的早就吓得躲回了房间,连大气都不敢出。
三个人争先恐后地反驳,你一言我一语,拼命想要否定顾微的话,把一切都推给“谣言”和“鬼怪蛊惑”。
可但凡有个人在他们身边,就能清楚看见他们慌乱的神情、躲闪的眼神,听到他们颤抖的声音……
这些,早已把真相暴露得一干二净。
顾微靠在门板上,眼神淡漠地盯着门板,似乎能够看见门外三人虚张声势的嘴脸:
“听不懂?”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我来和你们说。”
“这座雾隐酒店,就是沈家当年开发山区景区时,那家被烧毁的民宿旧址改建的,对吧。”
“大火烧死了所有住客,你们沈家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压下新闻,再低价收购烧毁的土地,对外绝口不提这段过往,”
“然后,你们把这里改建成现在的酒店,不仅藏起当年所有的罪孽,甚至还想利用当年所有的罪孽来谋害某些人……”
“我说的,有错吗?”
每说一句,门外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一分。
他们早已经彻底忘了,自己刚刚找上门来的初衷是逼问顾微找到的安全屋线索,是想让她交出生路,是想继续把她当成祭品拿捏。
此刻被顾微戳中最核心的秘密,他们早已乱了阵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线索生路。
沈建山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声音都开始发抖,几乎是吼了出来:
“不是!绝对不是!你这是听了谁的恶意造谣!”
“我们沈家在本地经营多年,一向光明磊落、行善积德,怎么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他拼命给自己和沈家贴金,试图用所谓的“名声”洗白,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苍白无力。
林琴也连忙跟着哭喊起来,试图博取同情:
“小微啊,你可不能信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啊!”
“我们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就算刚回来也该清楚!”
“你看,我们对你真的还算不错吧,虽然……虽然你的名声……但是,但是我们还是选择举办宴会给你接风洗尘!”
“到了这里,我们也没有伤害你……怎么可能插手这种事!”
“肯定是这酒店里的东西故意害你,想让我们一家人内讧,它好坐收渔利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拽沈建山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慌乱,示意他赶紧想办法圆过去。
沈明珠咬着唇,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小声啜泣着:
“顾微姐姐,我们真的不知道……”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是一起离开这里,不是纠结这些没有根据的猜测啊……”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怎么活命的线索上,想转移顾微的注意力。
可此刻,谁都听得出来她的话有多心虚。
三个人滔滔不绝,你一言我一语,拼命解释、狡辩、自吹自擂,把沈家塑造成无辜善良、被人陷害的模样,试图让顾微相信他们的鬼话。
顾微自始至终神色未变,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着像是半信半疑,仿佛真的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