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恺回答得自然，没有刻意介绍她的身份。李颖菲“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一曲结束，冯谦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再来一遍，前半段速度再压一点。”
岑澜音应了一声，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
排练继续，周既恺带着李颖菲在排练厅里转了转，指了几处适合拍摄的角度。李颖菲点着头，时不时掏出手机拍几张照片，眼睛却不自觉往钢琴那边瞟。
岑澜音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只是认真地弹琴。
李颖菲莫名觉得有些烦躁。岑澜音这种姿态，让她想到了褚聿深对她爱答不理的态度。她费尽心思打扮、说话、讨好，褚聿深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而现在，在岑澜音身上，她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感觉。
李颖菲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了下去。
“周总，今天就先到这，我回去整理一下方案，尽快给您出一版宣传计划。”她重新换上职业微笑，朝周既恺伸出手。
“好，辛苦李小姐。”周既恺客气地回握。
李颖菲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朝岑澜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岑澜音正低头在琴谱上做标记，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她收回目光，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排练厅。
李颖菲回到公司，把包往桌上一搁，坐下，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岑澜音坐在钢琴前弹琴的样子。她晃了晃脑袋，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不停地提醒自己工作是工作，私人情绪是私人情绪，她分得清。
她把刚才拍的照片导到电脑上，一张一张筛选着。当她翻到其中一张时，指尖顿了一下，照片里的岑澜音正好抬起头，侧脸对着镜头，表情淡淡的。李颖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手指移到键盘上，按了删除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没有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把舞团的方案整理出来，一项一项地捋过去，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把方案给周既恺发了过去。
..
岑澜音倒是没把今天遇到李颖菲的事放在心上。她略有听说对方主修艺术管理，工作上遇到也算正常。
下班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纪清洛发来的消息，还有一张活动海报。
纪清洛：【澜澜，今晚我的第一次线下活动，紧张死了，你一定要来给我撑场子！】
岑澜音弯了弯嘴角，回了个：【好。】
又加了一句：【我带你嫂子一起去捧场。】
纪清洛秒回：【带带带！活动完了我请你们吃饭。】
岑澜音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黎听晚，“听晚，今晚有空吗？”
黎听晚抬起头，“怎么了？”
“洛洛今天第一次搞线下活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岑澜音把手机递过去，让她看了一眼海报。
黎听晚扫了一眼，活动地点在一家大型商场的中庭，内容是新游试玩和粉丝见面会。“她是游戏主播？”她挑了挑眉。
岑澜音点了点头，“嗯，她当主播好几年了，粉丝也不少。”她笑了笑，“一起去吗？”
黎听晚犹豫了一会儿，但想着纪清洛也是纪凌的堂妹，还是去捧个场比较好，“行，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两人换了衣服，打了一辆车，往商场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岑澜音给纪清洛发了条消息：【大概半小时到。】
纪清洛：【好的！等会儿你直接进来，我在第一排给你和嫂子订好位子了。】
岑澜音笑着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向黎听晚，“洛洛这个人，你别看她平时挺大胆，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一到线下活动就怂了。”
黎听晚嘴角弯了弯，“这种事，习惯了就不怯场了。”
车子停在商场门口，两人下了车，乘扶梯上到三楼。远远就看见中庭围了不少人，最前面搭了一个小舞台，背景板上印着游戏角色和纪清洛的直播Id“暴走大小姐”。舞台旁边设了几个试玩台，已经有几个年轻男生坐在那里打起游戏。
岑澜音拉着黎听晚穿过人群，走到后台区域。纪清洛正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卫衣，头发扎了个高马尾，化了个淡妆，看起来比平时直播时清秀了不少。跟以往那种御姐风格不同，今天的她多了几分清新脱俗。
纪清洛透过镜子看到了岑澜音，“澜澜！”她立刻小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臂，“你可算来了。”
她又注意到了一旁的黎听晚，笑着叫了一声，“嫂子好！”
黎听晚点了点头，“加油。”
纪清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先去座位坐下吧，我让人带你们过去。”说完，她朝旁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句。
工作人员礼貌地请岑澜音和黎听晚跟他走。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到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座位离舞台很近，视野很好，桌上还摆着两瓶矿泉水和一份活动流程表。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男孩女孩，举着手机和灯牌，兴奋地议论着。
岑澜音坐下来，侧头看了一眼黎听晚，“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类型的线下活动。”
黎听晚看了四周，“嗯，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她扫了四周，“人还是挺多的。”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观众席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舞台中央。大屏幕亮起，一段混剪的游戏视频开始播放，背景音乐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岑澜音被这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靠了靠，黎听晚倒是没什么反应。
视频播放结束，灯光重新亮起，聚光灯打在舞台一侧。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来，声音洪亮，“各位亲爱的玩家朋友们，欢迎来到《永劫》的发布会现场。今天，我们也请到了‘暴走大小姐’来跟大家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