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快当祖母的人了,怎么还这般风风火火的?”沈老夫人嗔笑了一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盛夫人坐过去,同样嗔道:“姨母,您怎么就突然想着要留在这里过年了?不是说,只是来小住一段时日吗?”
沈老夫人笑道:“来住了些日子,这清河镇虽然不大,但风景宜人,极是宜居,这大冷的天,也没有别处那般冻骨,白日里出了太阳,那日头晒着,暖洋洋的,还叫人发热呢,我觉得挺好。
如今这般天气,往哪儿去都晚了些,倒不如就留在此处过年了。”
盛夫人听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劝姨母回京去?
那日已经劝过了。
姨母若是能听她的就回去了,那便不是姨母了。
也罢。
“可我如何放心姨母您一个人在这里过年?”
“哪里就是一个人了?不是还有兰嬷嬷她们嘛,你别操心我,大前年里,我不也是自己在利州的湖县过的年?”
“那到底是县城,这里只是一个小镇……诸多不方便,实在不能叫人放心……”
盛夫人开始碎碎念。
沈老夫人听得脑袋疼,“儿媳妇明年就进门了,你这般唠叨,叫人如何受得了?”
盛夫人霎时住口,眼神幽怨的看着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
默了两息,她开口,“今晚我在福满楼订了席面,给你们娘俩送行。”
说到吃,盛夫人顿时亮了眼,“还是徐姑娘亲自掌勺吗?”
“是。”沈老夫人笑起来,“前几日你们来时,吃的是腌笃鲜这些菜,但穗儿做的鹌鹑和排骨才是一绝,不尝尝,委实是你们的遗憾。”
“鹌鹑?我最喜欢吃鹌鹑了……”
说起吃的来,一老一中一小三个人那是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而后当即决定去福满楼吃下午茶,完了就直接在那边等着吃晚饭就行。
主要还是沈老夫人提起周老太茶肆的茶水点心也是一大特色,有些不在点心铺子卖的小食,别处也没有,吃来极是好吃,配茶水最是适宜了。
……
冬月十八,是周素兰的生辰,正好,也是工人们发工钱的日子。
下工后,工人们高高兴兴的在刘文远和孟氏处领到了工钱,乐呵呵的回家的回家,回员工宿舍的回员工宿舍。
而徐穗儿亲手做了一个奶油寿桃的蛋糕,张罗了满满一大桌的菜色,选在晚饭这顿,给周素兰庆生。
自家人除了徐长山和田氏都在,周素兰才刚收到了徐长山捎回来的信,知道田氏的眼睛治好有望,也是高兴得不行。
今儿这个生辰,虽然他们不在家,倒也过得乐呵。
还有守味他们随席一起庆祝。
徐穗儿想了想,还是邀请了沈老夫人来。
虽然大晚上的,天气又冷,但她想,沈老夫人收到邀请,肯定会开心的。
沈老夫人当然开心,甚至,她巴不得每顿饭都能和穗儿他们一起吃呢。
知道是周素兰的生辰,她特意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来。
看着盒子里的一对金镯子,周素兰心下直哆嗦,那家伙厚重的,不知得几多两呢,金闪闪的,差点没闪瞎她的双眼。
这可能的亲家母,出手可真大方!
这些日子,三五两天的,衣裳首饰的给穗儿和苗儿还有宝生送,她看得都眼热了。
虽然高兴穗儿他们有外祖母疼,但心里还是发虚。
现下见了这大金镯子,又想着这么些日子,沈老夫人待她的态度如一开始一样亲近,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难得的一顿晚饭,其乐融融。
就是沈老夫人看着周素兰许愿吹蜡烛切蛋糕的,心里默默想着,回头她过生辰,若是穗儿也能亲手给她做一个生辰蛋糕,她不知得高兴成什么样呢。
饭毕,时辰也不早了,看着外头黑蒙蒙的天,徐穗儿留沈老夫人就在这儿歇。
客房已经住满了,若是沈老夫人不嫌弃,就跟她一起睡。
沈老夫人哪里会嫌弃,一听这个提议,立马就答应了。
并且在心里收回刚刚的想法,就算穗儿不亲手给她做生辰蛋糕,现下,她能和穗儿一起睡,祖孙俩抵足而眠,她便就美得找不着北了。
徐穗儿早就住去了点心铺子的楼上,房间很大,分内外两室。
外间里有处小榻,铺了被褥给喜玉睡,也好给沈老夫人守夜。
而里间里,陈设简单,布置得跟沈老夫人见过的闺房都不一样。
床不是架子床,更不是拔步床,就是简单的一张床,没有架子,四个圆脚柱,胖胖矮矮的,离地不高,是即便摔下床都不会摔疼的那种高度。
“我不喜欢睡太高的床。”见她盯着床打量,徐穗儿笑着解释了一句。
还在从前的世界时,她一向都是睡榻榻米的,有床底的床,她会没有安全感。
沈老夫人听着,暗暗记在了心里,仔细看过那矮床的样子,又接着打量床上。
床上铺着一整套的青黛色绣芍药花的被褥,连着两个枕头,也是同样的花色。
沈老夫人想,穗儿好像还挺喜欢这般颜色的。
穿的衣裳,也多是青碧色藕荷色青绿色这般淡雅些的颜色。
如她这个人一样,瞧着安安静静的,话并不多,但性格鲜明,主意极正。
床头两边各摆放着一个矮柜子,左边的矮柜上放着一盏角灯,右边的矮柜上放了一本书,看样子,是正在看的书。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书封上的字,偷偷的笑了笑,没想到,穗儿也是个喜欢看话本子的。
一般的屋子,床都是一侧靠墙的,像这般,床头靠墙的,委实不多见。
不过,这般摆设,瞧着也很舒服就是了。
对着床过去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罗汉椅,上面垫了软软的垫子,并两个靠枕。
再过去,靠墙的位置则是一个大衣柜。
对过去的另一边位置,则是窗户,靠窗的位置置放着一个上边是架子,下边是桌子的家具,架子上放置了些小物什,桌上摆着一沓纸,还有个笔架,以及一个盒子,里头放着炭条,桌子边贴着放置了一般圆椅,想是写写画画的书案了。
整个看起来,不像是女儿家的闺房,连个梳妆台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男孩子的屋子呢。
听她疑惑怎么没有梳妆台,徐穗儿笑了笑,抬脚走向衣柜,拉开边上一扇柜门来,那柜门上,赫然嵌着一面大铜镜,打磨光滑平整,可照得人大半个身子。
这可是她斥巨资买得的一面镜子呢。
可以没有照脸的镜子,但穿衣镜这种,徐穗儿是必须要有的。
别问,问就是喜欢。
见镜子居然在那,沈老夫人也是哑然失笑,真是省位置了。
那妆扮呢?
徐穗儿便笑眯眯的指了那书架桌,“就在那里了。”
沈老夫人这才发现,那桌子还有两个桌屉呢,拉开屉子来,一个里头摆放有序的瓶瓶罐罐,一个里头则收纳着各样首饰,她之前送给穗儿的头油香膏首饰等物赫然都在其中。
“这倒是极好!”
她忍不住夸赞起来,并暗暗记下了这一切,想到了回头她要给穗儿布置她的屋子,都该怎么布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