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穗儿有些懵。
平县的特产,有什么来着?
这个问题,王全熟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松乳菇!酸菜,咸肉!还有青鱼干!咱们清河镇的青鱼干,可是最地道的了!”
经他这么一说,徐穗儿就想起来了,清河镇家家户户都会做的青鱼干,刮净鱼鳞,内膛掏空,用花椒和粗盐揉了七遍,再悬于灶堂上方的横梁上,烟熏火燎地挂个七天七夜。
去年周素兰便做过,吃得时候泡发开,那鱼肉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弹韧,配上酸菜一起焖煮,下饭极了。
可这么个农家焖菜,用来参加九州厨王争霸赛这样的大赛,明显不太合适。
那些个知味郎,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普通的农家焖菜,抓不住他们的心。
而且,需要做一道冷菜和一道热菜呢。
就这几样食材,她脑子里转过了无数种搭配。
最终决定,热菜就做腌笃鲜吧。
腌笃鲜如今算的上是她的拿手好菜了,吃过的无一不说好,滋味醇厚又有特色,也用到了本乡的特产——咸肉。
那些个知味郎,并没有吃过这道腌笃鲜,但一准都已经耳闻过就是了。
得益于宋大儒,徐穗儿也算是小小的作个弊吧。
至于冷菜——
可以用青鱼干做成脍,配山菌油……
把菌菇磨成粉,当做香料用……
三种食材,妥了!
就这么办!
徐穗儿决定下了,当务之急,是需要找齐这三种食材。
说是要自行携带,可离开清河镇之前,谁知道呢?
这三样东西自然是没有带的。
不过不用担心,州城地大物博,什么特产铺子没有?
恰好,王全就知道一家,是清河镇人氏开的一家干货铺子。
这干货,就包括腌肉熏鱼等。
就是地道不地道,徐穗儿还需要亲自去瞧瞧。
五天的时间呢,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都耽搁不得,得尽快准备妥当才是。
这厢,徐穗儿和王全商量着明儿一早出门,往那干货铺子去。
而离着万宝巷不远的一处宅子里,徐穗儿的名字此刻正被人提及。
“六十进二十,至少前头三十名都是威胁,那个徐穗儿,这次是第十一名?名次太靠前了——她的手艺似乎不赖,却也实在不好对付,之前…她竟然没中招。”
隐在阴影里的男人手上把玩着两个核桃,沉吟片刻后道:“盯紧万宝巷,我不信,她这次不出门,只要她出门,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让她无法再继续参加比赛!”
……
一大早,徐穗儿就带着王全和阿小出了门。
带着阿小这座小山,足够惹眼,但同时,也有安全感啊!
至少,比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王全有安全感得多。
王全说的那铺子在锦乐街,从万宝巷过去,距离不近,所以,王全便赶上了马车。
出了巷子,在巷口的早食摊儿买了几个包子在车上吃,便算作了早饭。
马车拐出了街头,后头不远,有人迅速跟上,在这之前,早在马车从宅子里出来,便就有人回去报信去了。
但这一切,徐穗儿三人都不知道。
倒是徐穗儿害怕出趟门会出意外,一路上都警惕提防得很,随时注意着来往的人,哪怕一点可疑。
可惜,那跟在后头的人跟踪得很有水平,以她以及王全二人的本事,压根就发觉不到就是了。
到底不是擅长这些的人。
比不得人家擅长的。
是以,就一路带着这么个尾巴,到了锦乐街。
“徐姑娘,就是这家铺子了,你们先进去瞧着,我把车停到旁边去。”
王全指了指面前那家铺子,徐穗儿抬眼看了看,章记干货铺子。
若不是熟人带着,谁看得出来这么家铺子,有的卖平县的特产啊。
果然,这次带着王全一起来州城,没带错。
“姑娘,要买些什么?”有伙计笑脸迎了上来。
“我想看看平县的特产,松乳菇,咸肉,青鱼干,都有吗?”
听着很明显的平县口音,伙计顿觉亲切,“姑娘是平县人?”
闻声,那柜台后的掌柜也不禁抬眼关注过来。
“是啊,平县清河镇的。”
“哎哟,咱们可是老乡,正宗老乡啊!我们东家就是清河镇人!”伙计笑眯眯接着话,带着徐穗儿就往一旁的货柜去。
“姑娘你瞧瞧这些,松乳菇都是今年的新货,五月里采了晒干,刚送来的!还有这青鱼干,都是我们东家在清河镇的作坊制做运送过来的,保管是正儿八经的清河里的鱼!”
这时,王全随后进来了,掌柜的看得他面善,当即打起招呼来。
一番寒暄,知道王全是王家的管事,顿时反应过来为何觉得面善了。
难怪!
说起来,他和王员外也有生意往来呢。
又都是清河镇人。
听说徐穗儿是同他一道的,掌柜的顿时乐呵呵的表示,一定给算大大的优惠价。
可徐穗儿买得也不多,优惠不优惠的,都没事儿。
不过,招待热情,货也给得真真的。
一番买下来,融洽极了就是了。
最终,徐穗儿成功买得了青鱼干、干松乳菇和咸肉,还有干笋。
都是再好不过的质量,这家干货铺子做生意,童叟无欺,没得说。
王全去赶马车过来,阿小大包小包的提着站在徐穗儿身侧,两人就在干货铺子门口,等着马车。
变故就是这当口发生的。
街面上,一辆失控的马车疾驰而来。
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避让之时,互相撞在一起的数不胜数,还有撞上路边摊子跟摊子来个亲密接触的。
总之,好一个人仰马翻。
阿小高,最先看到那头往这边冲来的马车,忍不住道:“姑娘,有辆马车失控了,撞了不少人呢!”
“幸好,咱们站在铺子门口,不在街面上。”
她想着,那马车怎么跑,也歪不到铺子里头来吧?
可就是她话音落,徐穗儿闻言心里刚刚一个咯噔之际。
那辆狂奔在街道中央的马车临近了,却突然趔趄一下,改变了前进的方向,直直偏左奔驰。
那边,正是徐穗儿二人的方向!